正隆帝突如其来的大赦天下,让朝臣们有些莫名,但这终归是善事,对自己的利益又没有什么妨碍,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何况谁都知道皇帝这两天心情不好,谁敢去招惹他?于是早朝便在众人的歌功颂德中圆满的结束了。
小狐狸得偿所愿,现在是不是高兴地在床上打滚呢?钟裴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样,季无忧在得知皇帝终于下旨大赦天下后,开心地扑在床上狠狠地咬了几下被角。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妹妹给自己绣的小荷包,把自己瘫成一张大饼,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做到了!
从到这世界以来,他就被季府原本的结局和那百余条人命压得几乎喘不上气,出家、冒充神佛转世、开佛会骗世人,用各种手段拉拢势力,季无忧可以说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
幸而,这结局如他所想,一切都是值得的!
季无忧咧着嘴无声地大笑,笑着笑着,眼眶却渐渐湿润了……
当晚,钟裴渊来找季无忧的时候,就看见他拄着下巴靠在窗沿,一只手伸出窗外接着淅淅沥沥的雨珠。
钟裴渊愣了愣,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小圣僧如此放肆的模样,好像长久以来的负担终于被卸下来了,他仿佛从骨子里都流露出那股鲜活松快的气息。
“就这么高兴?”钟裴渊上前,拉过他拄下巴的手,“伤口还没好呢,就敢用力了?”
季无忧回过头看着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眼睛也弯了弯。
钟裴渊和他对视了一会,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声音都柔了几分,“早知道能让你这么高兴……”孤早就把季威解决了。
“谢谢你。”季无忧认真地看着他,“还有,对不起。”
他开始意识到,是不是自己太蠢了?
剧情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就算剧情是正确的,那么连剧情都能改变,为什么他会固执地认为,一个人一定会按照他原定的命运走,完全不会改变呢?
原来是他太傲慢了,是他一厢情愿地把人标签化,从没认真地审视过钟裴渊,也没给过他做好人的权利……
钟裴渊愣了。
他不知道小圣僧为什么一夜之间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再也不是那种暗含着小心翼翼的警惕,反而,在他的目光深处,钟裴渊看到了让自己惊喜的东西。
他看着季无忧的眼睛,身体不受自己控制地凑上前。
钟裴渊的忽然靠近,让季无忧瞳孔一颤,他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心里有点慌张,一点害怕,还有一点欢喜。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季无忧能感受到钟裴渊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烫得他的睫毛忍不住颤动。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等待那个触碰时,却看到这人的脸在贴上来的一瞬间,轻轻地移开。
季无忧眨了眨眼。
季无忧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上移,看着他抬起好看的下巴,最终,将这个极尽克制而温柔的吻,落在了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