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忧转过身,从容地坐下,不着痕迹地斜了钟裴渊一眼。
自从第一次遇到这人,他好像就一直在笑自己!难不成我真的这么能愉悦他?
明明书上那个反派按女主的话说是“即使外表装得再好,私下却是冷漠狠毒,与他对视时,你仿佛能从他浅灰的双眸中看到一座死寂的荒山,阴翳又寒凉令人生惧。”
虽然原文是以女主的第一视角写的,他早就做好准备书里在一些事上会与现实有差别,可这直接崩人设的是怎么回事?
季无忧默默安慰自己,只能理解为女主眼瞎了。毕竟反派那么好看,书里竟然只是一笔带过,反而是各种夸长相连七皇子都不如的大皇子,这大概就是各人审美差异吧!
“各位来此,”季无忧给自己倒了杯茶,“有何贵干?”
“孤前来,是为与圣僧商议安国塔一事,”钟裴渊挑起眉毛,直勾勾看向季无忧,“安国塔已基本完工,但里头的布置,孤以为,最好还是得让圣僧满意为好。”
季无忧喝茶的手一顿,提起这个安国塔,他就满肚子气!若不是还有外人在,季无忧都要把这杯子砸反派脸上了!
居然敢想出把自己关进塔里这种损招!这和坐牢有什么分别?
季无忧对他敷衍一笑,看似毫不在意,实则暗暗磨牙。
说到安国塔,六皇子不怀好意地瞥了钟裴渊一眼,他们的人早已准备好了,只等皇帝派人去检视时把塔一毁,到时候看这老三还能不能如此目中无人!
四皇子也不肯落后地问起某条佛偈,想展示自己的“慧根”和对佛学的研究,季无忧听了他的解读,只觉得好笑。他毕竟是来自知识大爆炸的后世,各家佛学经典在多位大师的努力下早已出了各种角度分门别类的透彻解析,自己是从精炼的白话版到复杂的解析版一一看过,又抄了数遍原文,对这些佛经可谓是滚瓜烂熟。
四皇子也不知从哪找的枪手,做出这样狗屁不通的长篇大论,甚至他可能连人家枪手的文章也没好好背诵,前言不搭后语的,只让人脑壳痛。
这种解析,季无忧都懒得与他辩驳,只笑而不语,让他自己回去悟。
有他两的开头,大皇子和五皇子也找了几句佛经和季无忧讨论起来,甚至七皇子很努力地搭讪,想与圣僧学习怎么让一朵花瞬间由生到死的法术。
季无忧认真地敷衍着他们,感觉到一股复杂的视线,抬眼一瞧,是从进来一直没开口的六皇子钟裴简,也就是他渣爹心爱的私生子。
钟裴简对季瑞这个表哥,一直都是讨厌又看不上的,从小这个人的存在就总是害得自己被骂。他不如大表哥那样英武,也不如三表哥那样有趣,甚至不像两个表妹鲜活,总是披着一张温良的皮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连被欺负了也不会反抗,钟裴简一直看不起这个软弱的表哥。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表哥竟然成为了自己高攀不上的存在!接连几次的出风头,这个圣僧越来越神秘,他也不是不忌惮,可心里的别扭始终过不去。即便在母妃的劝说下,他决定放下身段来拉拢这个人,可几次三番下来竟然连佛堂都没进过,这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可如今他母妃的处境越发不好,自己近日也屡遭不幸,钟裴简为了前程,只能硬着头皮扒上他曾经看不起,如今看不懂的表哥。
其实钟裴简看不起季无忧,季无忧更看不上钟裴简,也不算看不起,更多的是不忿!为季瑞的不忿,为侯夫人的不忿,为所有季家人的不忿。
虽然比起永宁侯和淑妃,钟裴简可以说是无辜的那个,但季瑞就不无辜了吗?钟裴简不仅在两个父亲的宠爱中长大,更娇纵任性,屡屡针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的季瑞,有心或无心地使小季瑞在永宁侯三不五时的责罚迁怒里长大。
他这是没犯到自己手里,而季无忧惦记着更为重要的千秋宴懒得分出心思去整他,不过这都送到眼前了,顺手打脸什么的,他还是很愿意做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