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霓在后宫说不上受宠,可一个月也是有个两三次被翻牌子的,毕竟是抚远将军的女儿,即使为了朝堂上稳住人心也要做做样子,但她要是想混得更好点,自己努力之外还要有个好点的同盟,而陆雪霓一贯心气高,不是谁都看得上,这一点委实让蕊儿担心了不少,自家小姐这样在后宫立足可能会有麻烦,毕竟后宫的女人们都是将笑里藏刀这一技能发挥到
极致的。如今看到她主动来蓬莱宫和娴昭仪套近乎,这样总好过她一个人孤身奋战,只希望这娴昭仪不要因为两人以往的过节而不理主子。
诚然颜九瑶觉得自己不是个大度的人,但是她是个分得清时候的人,若是她知道了蕊儿的想法,定会好好嘲笑一番陆雪霓,这丫头让她调、教的,也太失败了。
“不知妹妹近日来我这蓬莱宫,有何贵干啊?”颜九瑶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下。
“早就想和姐姐叙叙旧了,”陆雪霓面子上笑着,心中却骂了颜九瑶祖宗十八代,谁是你妹妹,要不是这位份,谁叫谁姐姐啊,不过也装模作样地端起了茶杯,心中一动,“难为姐姐还记得妹妹喜欢喝六安瓜片。”
这话她倒是真心实意说的。二人关系的转折,还是由这六安瓜片开始的。
陆雪霓生母在她十二岁的时候因病去世,父母一贯感情深厚,抚远将军也没有娶继室的意思,这管家大事就落在了她的身上。才十二岁的孩子,又是从小被家里保护的极好的,怎么可能有这种经验,自然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一日她带着蕊儿出门散心,突然看到有挑茶来卖的,以前她都以为茶叶应该是放在精美的青花瓷罐子里摆在茶庄的柜子上等待客人挑回家,头一次看到这样的茶,自然是觉得新奇。可她一看,瞬时泪如雨下。
是娘亲最爱的六安瓜片。
记忆中的母亲最是爱茶,而茶中最爱则是这六安瓜片。娘亲总是温柔地笑着,然后为在马场玩的大汗淋漓的小女儿斟一杯茶,然后爱抚地替她擦汗。
陆雪霓一时感伤,来了句,“你这茶怎么卖的?本小姐包了。”
这茶夫实是个不是东西的奸商。看到这小姑娘看到茶就哭就发现了点问题,看着身上虽然是一身素缟,但面料价值不菲,眼睛咕噜一转,心中便有了主意。
“这位小姐,看着您这么识货,小的也就不多要了。”故作憨厚地一笑,“三百两银子,不多吧?”
陆雪霓虽说以前对金钱这种身外之物没什么感觉,而且身为抚远将军的女儿,从小自然不会缺钱,可她最近开始掌家,也知道这三百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但她毕竟涉世未深,只
想着买些茶回去祭奠亡母,并未想到别人会坑她这一出,只能暗自皱眉今天没带这么多银子要不要回去拿点?
陆雪霓饶是个不经事的,可毕竟蕊儿还是知道点行情,她倒是看出来眼前这个看起来挺实在一人实际在坑她们,不过她实在不好开口,小姐自夫人去后一直没什么精神,就当三百两是用来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吧。
正当这主仆二人各做心思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我说大叔啊,欺负小孩子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陆雪霓正在研究从哪里能弄出来三百两银子的时候听到这么个微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果真是万年死对头颜九瑶,还是女扮男装的颜九瑶。不禁怒从中来,“你来干什么?”
颜九瑶此时一身宝蓝色的袍子,手持一把折扇,好一副风流公子的样子。好在本朝有点好男风的流行趋势,很多断袖生的比女人都漂亮,她这样出门也不是很惹人怀疑。
其实也不是她好心,只是那日稍微有点犯贱,想做点好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