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常欢,明天就是圣诞节,应该好好休息的日子,我却临时要找你来加班。”张飞鸾意一脸歉意地说。
今天是圣诞节前夜。
每逢过节,不管中国的节日还是外国的节日,那都是所有商家最忙碌的时候,即使是像翠芳斋这样的买古董的商店也不例外。
原本,最近这段时间,由于小七减少了来翠芳斋兼职当售货员的次数,张飞鸾便找了另外一个年轻小姑娘当实习生,主要负责日常销售。
结果,早上的时候,小姑娘来了,说今天是圣诞节前夜,要跟男朋友过节,想要请假。
张飞鸾气得火冒三丈。
自己堂堂一个老板都没说要过圣诞节,你一个实习生在这儿瞎胡闹什么!
最后,他一嗓子吼得小姑娘眼泪汪汪,人家当场便辞职了。
于是,张飞鸾只得临时打电话给小七,让她来帮忙。
“没关系,反正你给的工资高。”小七笑着说道。
见她如此好脾气,张飞鸾不禁发出了感慨:“还是你好呀!那个实习生真是太任性了,其实不光是今天请假的事,之前有两次也是,只要她一做错事,我稍微吼一嗓子,她就立马掉金豆子。说实话,我对她早就不耐烦了。她辞职了我更省心。”
张飞鸾的夸奖完全被人小七有丝毫的感动。
她实话实说:“我说,张老板,如果不是看在你出钱爽快的份上,就冲你时不时喜欢吼人的臭毛病,我早就撒手不干了。”
“可是,除了多给你的顾问费,我给她们的待遇和给你的完全一样,为什么她们就不能忍?唉,说起来也是伤自尊,其实每次都是她们主动提辞职的,我从来没主动解雇过一个人。”
张飞鸾想不明白了。
小七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老板,您也不看看您招的是什么样的人。又要求人家长得美,又要求学历高,像这种又才貌双全的美女,人家找工作真的不难。你除了给的时薪高了点,还有什么优势,人家干嘛要在你这儿忍气吞声!还有,如果不是跟你认识时间长,知道你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我还以为你在招聘女朋友呢。”
“喂,沈常欢,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找美女是为了招揽顾客,这是从销售的专业角度出发。至于要求学历嘛,因为,只有这样的女员工才不会对我起歪心思。”张飞鸾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七诧异地问:“学历高和对你起歪心思有什么必然联系?”
“因为我学历低,才高中毕业。学历高的女人通常都看不上像我这种没知识没文化的暴发户。所以,招聘这样的员工,我的个人安全才有保证。”张飞鸾得意地说。
小七顿时为之无语:“你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再说,你的学历低?我明明记得你这个富二代是个海归,干嘛天天说自己高中毕业。”
张飞鸾愕然:“你怎么知道的?”
“来这之前,听隔壁那个陈老板说的。”
“什么?来之前你就知道了?难道你不是为了找工作,而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张飞鸾立马环抱着自己,一脸警惕地望着对面的少女。
小七觉得自己严重低估了自家老板的自恋程度。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老板,您可真是想象力丰富,不去写书可惜了。”
听出她言语中的挖苦意味,结合这段时间他对沈常欢的了解,张飞鸾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认为沈常欢应该不是个心怀不轨之人。
“好吧,如果你不是对我心怀不轨,为什么要打听我的事?”
“打听老板的喜好,提前做好准备,做到有的放矢!这不正是找工作的要领之一吗?!”小七反问。
“……这么说也对。”
想明白了之后,张飞鸾便松了口气,放在了交缠在胸的双手。
小七很是无语地瞪着对面的白净青年:“老板,其实吧,您只需多多地给我加薪水,我沈常欢可以对天发誓,我对您,将一直保持着纯洁得不能再纯洁的敬畏之心,如有违约,天打五雷轰!”
“切,还想加薪?你上星期刚收了我足足五千块的顾问费,你知道不知道,这钱抵得上店里半个月的利润了。”这回,换张飞鸾翻白眼了。
“不会吧,你这家店一个月的利润才一万?”
“你以为呢?!翠芳斋虽然平日的客流不小,但卖的那些东西大多是小件,赚不了多少钱,再扣除每月的房租
水电以及人工,能保持盈利已经不错了。对了,你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兴隆街上的大多店铺,都是赔钱赚吆喝,相比之下,我的翠芳斋已经算是经营有道的示范店铺了!”
张飞鸾说着说着,除了炫耀之意,言语之间,还略有唏嘘。
想当初,他买下了翠芳斋,雄心万丈地想要在古董这一行做出个名堂,结果干了大半年下来,一合计,居然还倒亏了十几万。
小七一点也没给他面子,戳穿了事情的真相:“老板,虽然我的顾问费贵了点,但是,如果没有我,你这个月的利润肯定又是负数。”
张飞鸾的眼力不行,又没有行家帮他。碰上那种以假乱真的仿品,总是差点掉坑里。
小七认真算了一下,从来翠芳斋开始,她已经成功地将自己的老板从悬崖边上救回来了四次!
张飞鸾被她的大实话给噎住了。
“这个……这个……人的学习需要一个过程,我还处于学习当中,多多少少免不了出点纰漏嘛。”
“也是,随您吧,反正你家里有钱,不怕折腾,折腾够了正好回家继承公司。”小七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陈设物品,“不过,说来也怪,那种惟妙惟肖的高仿古董,怎么都碰到了你的手里?那么喜欢找你当冤大头,难道,他们都知道你学艺不精?”
小七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小七随口说的这句话,像是在张飞鸾的脑海里陡然划过了一道强光,瞬间照亮了心中的迷雾。
“……对!你说的对,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张飞鸾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怒容满面,“我知道了!肯定是他们搞得鬼!常欢,你来看店,我出去一下!”
“哎,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小七的话还没说完,张飞鸾已经跑出了店铺,不见踪影。
小七眨眨眼睛,心说,张飞鸾干嘛那么激动?难道真有人在故意搞鬼?
是他的仇家故意整他?还是那些不愿意他加入古董生意的同行们?
想起了隔壁的李老板和陈老板,小七觉得都值得怀疑。
不过,如果张飞鸾找到了幕后真凶,那是不是意味着,从此以后,自己可能就收不到那么多顾问费了…
…
果然啊,忠义与钱财不可两得。店员小七感慨着。
直到晚上六点,张飞鸾依旧不见踪影,小七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没有回音。
小七心说,张飞鸾不会是跟人打起来了吧?
今天是平安夜,兴隆街作为阳城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来这里闲逛的情侣络绎不绝。翠芳斋的生意也比平时热闹许多,因此,小七忙得是不可开交,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小七按下了接听键。
“你怎么还没回来?”对面传来沈一南的声音。
“别提了,我那个老板跑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看店,今天的顾客还特别多,忙都忙死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十点钟?或者看张飞鸾那家伙什么时候可以赶回来。对了,你们不用等我吃饭了。禁止喝酒,也不要玩太晚,让他们早点回家。”
“不能直接关门吗?这又不是你的店,老板都跑了,你还管他干嘛?”沈一南很是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