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乐立在帅船上,看着袁崇焕和南居益不断下达着各种指令,心中实在是焦灼万分。虽说整个杭州水师舰队已倾巢而出,纵然遇险也大可保得帅船无恙,但杨乐是国公爷,现在更是王爷身份,所以熊文灿等官员一力反对让他随船出海。
杨乐也知道自己随不随船出海无甚大作用,但是,此次海战意义重大,它不仅关系到打开海禁之后,大明与他国海上贸易能否顺利进行,而且别人不知道,杨乐却是知道,虽然皇帝全力支持组建海军,但国安局能投入的资金已经是竭尽所能了,现在连军饷都要靠沿海商人的筹资入股。
如果水师舰队受到重挫,打击了商人们的信心,纷纷抽资退股,恐怕朝野反对贸易变法的势力又要卷土重来了。
所以,杨乐发了狠心,无论如何,哪怕倾尽整个舰队之力,也要把这些西洋海盗彻底击败,从而挽回政治上的被动局面。如果他不在船上督战,实在难以保证大明官兵是否肯拼命一搏。因此他孤注一掷,亲自坐镇中军,随船出海。
舰队航行半日,再次折向郑芝龙的演武地点,三艘九桅巨型福船满帆加速,左右两列十艘八桅帆船紧跟不舍,再后边左右的鹰船、平底沙船、子母船、苍山船也排列出了战斗队形。
三艘哨船遥遥行在前边,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可视度极好,碧蓝的海面上到现在都没有发现舰船的踪影,杨乐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忍不住走到船头,扶栏远眺。
前方三只哨船的速度明显放慢了,呈扩散状向四处搜索着敌我双方的船踪。
“熊大人,情报确切吗?是这片水域吗?为何到现在都不见一艘船影?”杨乐提出一连串的疑问。
熊文灿见海上没有船踪,反倒放下了心,闻言忙道:“杨国公,找不到什么痕迹才好,说不定郑将军已经摆脱了危险,我们只能再向前搜搜看了。”
杨乐闻言心中稍定,就在这时,有人大声喊道:“看海上,海上有木板。”
杨乐、南居益、熊文灿等人闻言急忙走过去,扶着船舷向海面上看去,只见起伏的波浪送来几片破碎的木板,熊文灿见到后,脸色一变道:“是破碎的舱板,有船沉了!”
杨乐闻言心中一沉,马虎扭头立刻喝令道:“全体减速,落下半帆!”
就在这时,水面上隐隐起伏又送来几具尸体,几位大人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水中那隐约的漂浮人影,船速减缓下来,一艘平底沙船越众而出,从两条巨船间穿过,用长长的撩钩钩过一具尸体,然后向帅船上大喊道:“国公爷,瞧模样,是红毛夷,不是咱们大明的人。”
其实就算他不说,从服装上,杨乐等人也看的出来,纵目望去,附近几具尸体穿的都是肥大的裤子,这是荷兰男子的传统服饰,上衣对襟,裤管很肥,风吹起来像个灯笼。这些死者7是荷兰人,让杨乐等人心中不禁浮起一线希望。
前边一艘哨船绕了回来,用钩枪钩住大福船下层的船舷,固定后搭上了舢板,一个百户赤着双脚跳上起伏不定的舢板飞快地走了过来,这人是追随郑芝龙多年的心腹,水上功夫自然不凡。
他攀到二层炮台上,向杨乐等人施礼道:“国公爷,几位大人,我们搜索了附近海面,找不到郑将军和大明的战船,我们从海面上搜索到十几具尸体,死的都是荷兰人。”
南居益目光一闪,喝问道:“郑将军的三艘战舰都是刚刚从天津船厂运过来的,是极易辨认的新船,你们有没有查过水上那些破烂的船板,是不是新的木材?”
那百户一愣,吃吃地道:“这个……属下未曾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