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一时间络绎不绝的访客,有苏树的同窗,有同样考上秀才的,上门来讨论关于下一步科考的计划,更有没考上的,或者家里有读书人的,都上门想要借用苏树的书籍、策论,或者请苏树帮忙看看他们这些人的学习情况,请他指导一下。
苏棠撑着下巴“奶,爷这两天都有人请他去喝酒吗?”
“是啊,咋了?”赵老太摇了两圈,将水倒进桶里“这玩意可真好使。”苏树重新打的辘轳,一旁有手把,轻轻摇两圈就成,不吃重。
“我听大伯娘说,想给东子哥找媳妇了。”苏棠掰着手指算“东子哥都十八了。”
“对撒,你有啥意见呢?”赵老太逗着苏棠。
苏棠眨了眨眼睛“那哥哥也都十七八了,他现在是秀才,看他的打算要往上考,不少人盯着吧。”
赵老太提着一桶水忽然一顿“这两天不少的乡绅,县里的富贵人家都送礼了,莫非有想法?”
“昂,我哥一表人才,小小年纪就是秀才,要换成奶,奶有想法不?”苏棠跟赵老太掰扯掰扯着。
赵老太点点头“想啊,但富贵人家的姑娘,看不上咱家吧。”他们就算是十里八村都排的上号的殷实人家,可要比县里和镇上的富贵人家,那还差得远了。
这个苏棠就得给赵老太好好说说了,苏树就是一款优质股,现在是秀才,保不齐来年就是举人,再过两年成了进士呢?
这一些乡绅、土豪能配得上吗?
“奶,你瞧啊,咱哥现在是案首秀才,来年刚好有乡试,若是中了那就是举人了,可以做官了,往大的说,咱哥上京赶考,考的进士,这儿的姑娘你可瞧得上了?”苏棠觉得苏树这般玉树兰芝的人儿,还得配个有气质的美人儿。
举人能当官,进士又比举人功名高想到这儿,赵老太的眼界就高了“瞧不上瞧不上,那红薯得上京都找。”
“那你还不叮嘱爷和爹,别一跟人喝酒高兴了,胡乱答应别人,万一他们给哥哥找个媳妇回来怎么办?”
“哎呦,奶的糖宝哟。”赵老太搂着苏棠香了一顿“你这丫头脑子怎么那么灵光呢,奶一定好好说说他们,别喝多了两杯马尿,就不知道自个儿是谁了。”
“奶,还有呢。”苏棠在赵老太耳边嘀咕“大哥、三哥、四哥的婚事估摸着急不了,你想着万一人家不是冲着他们去的,而是冲着二哥去的,到时候家里就有的闹了。”
“对对对,前个儿还有人跟我说要给篮子框子保媒呢。”提起这事赵老太就想起前几天不大对劲的事情来。
有赵老太这尊大佛在,啥魑魅魍魉都靠不上来。
“娘,这是姚媒婆,是来给东子说亲的。”小赵氏领着一个穿的红红绿绿的中年女人来,这个中年女人脸上涂抹跟猴屁股似的,头上还带了朵红艳艳的话,扭着腰肢带着笑。
赵老太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苏棠。
苏棠摊手,耸肩!
您瞧,说啥来啥,您得抗住。
“大娘啊,你可有服气了,儿媳孝顺,子孙多福。”媒婆这一张嘴那可是抹过蜜的,甜滋滋的,拉着赵老太的手就开始叭叭。
“我多福我知道,你好好说你来干啥的,不用给我戴这么大的头套。”赵老太抽出自己的手,脸上有着笑意,自恋的小模样直接将媒婆接下来要说的话给打断了。
这姚媒婆一愣,咋回事……
这老太太脸上也高兴,但是半点不谦虚啊。
说你多福,你就承认,然后直白说我吹嘘拿了多。
没见过这架势,姚媒婆只好将来意说清楚“大娘啊,听闻你大孙子十八了,我这不是给你孙子说亲来了嘛,镇上的一家卖杂货的刘老板有个闺女年方十六,长得可是秀丽……”
一直叭叭说着人家多么多么的好,什么上得厅堂,下的厨房,什么勤快能干,还特别好看。
赵老太听着直点头。
见赵老太似乎有意,姚媒婆那吹嘘的就更厉害了。
“还有呢。”
姚媒婆的声音戛然而止,啥叫还有呢?
你孙子要娶几个媳妇啊?
“咋了,就一个啊?”赵老太似乎有些不满意“我还有二孙子、三孙子、四孙子、五孙子……”
姚媒婆被赵老太吓到了,不是一个个来的吗?
不过,这样也好,原本她就想着一个个来,大的先说,再说小的。
赵老太这一招倒是合了姚媒婆的心意,一下子笑的花枝招展的“大娘真是好福气,二孙子,可是如今的秀才郎?”
“嗯。”赵老太点头“这孩子也快十八了,后面一溜的弟弟紧跟着,不能只看一个啊。”她脸上发愁。
姚媒婆眼睛亮了亮“这个包给我了,大娘啊……我定给你的孙子们都找个好媳妇,到时候您就享孙媳妇的福了。”
赵老太点点头“那你得帮我好好找,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媒婆钱。”
“好好好。”姚媒婆点点头,乐呵乐呵的,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让赵老太送出们去了。
至于她刚刚说的什么刘老板的闺女,赵老太压根都没提。
乐呵乐呵的姚媒婆干劲十足,走到半路发现不大对,她正介绍姑娘呢,到头来啥也没捞着!!
“娘,您这是……”小赵氏看的稀里糊涂的,她对姚媒婆说的姑娘很满意啊。
东子现在学做生意,有个做生意的岳父,刚好能帮他一把呢。
“你想看,问过东子没有啊?”
“我……”
“当初我问过你没有啊?”
“问了。”
“那就是,问清楚孩子们的意见,你在去想看,可不能稀里糊涂的,知道吗?”
被训的小赵氏脑子有些迷糊,她只能点头应着。
“奶,你是这个。”苏棠给赵老太竖起大拇指。
媒婆想忽悠她奶,反而被她奶给忽悠走了。
赵老太嘴角微翘着,苏棠对她的崇拜,她十分的受用。
“听说你跟石头找了好几个地方?”这几天忙得团团转,关于打井的事情都停歇了,赵老太倒是想起这一茬来。
“嗯,就等哥哥忙完后,就可以开工了。”苏棠也无奈,按道理第二天就该打井了,这几天也该打了一口了,可是爷爷、爹几个全都被拉去这儿喝酒,那儿喝酒,正事都停了。
苏树也忙,毕竟得了秀才,拜谢夫子,县太爷举办的宴会,为了让苏石多几分见识,苏树瞬间将苏石给拉去了。
“你爷回来奶说一声,这事可不能缓,咱这井多好,屋后的荒地开出来之后,不怕缺水了。”赵老太也是个有大局意识的老太太。
糖宝都说了,红薯一步步往上考,到时候要去京都的,现在这一些聚会有啥意义,她站得高了,自然就瞧不上了。
“弟妹啊。”金氏好像不记得了之前撕破脸的事情了,舔着笑容上门。
赵老太也不是那么记仇的人,她也笑着“二嫂啊,今个儿怎么那么有空登门啊。”
“这不是,我听说你要给红薯找媳妇?”看着赵老太的笑容,金氏提着的心就放了下来,自来熟的拉着赵老太的手。
忆苦思甜,说说家常,唠唠以前的日子。
“以前苦啊!”金氏擦了擦眼角“现在好了,大锤出息了,现在红薯也出息了,弟妹的福气在后头呢。”
赵老太心底再嘀咕,也不免被夸得飘飘然的。
“二奶奶,喝水。”苏棠端了一碗水,打断了金氏的彩虹屁。
“嗐,二嫂让你站这么久多不好意思,到这儿坐。”赵老太从金氏的彩虹屁中回神过来。
这二嫂,她可了解,无事不来,有好事了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没事,没事。”金氏摆了摆手“弟妹啊,我瞧着你大儿媳可真贴心,是你娘家那边的吧。”
“是啊。”都是什么老黄历的事情了,小赵氏嫁过来这么久,谁不知道她是自己个儿的远方侄女啊。
“那就对了,只有你娘家那边的才能向着你。”金氏可激动了“弟妹啊,你可不知道啊,我心里苦啊。”
苏棠摸了摸鼻子,这老太太唱作俱佳,估计可以那奖了。
她端了个小板凳,坐在赵老太旁边,当听故事了。
“大米他媳妇,我是看清楚了,白眼狼啊。”金氏说着说着就哭了“当初我就说给大米找个娘家侄女,大米偏偏不肯,娶了个白眼狼,吃点啥都要看她的脸色。”
赵老□□抚着金氏“二嫂啊,不是还有大饼吗,我瞧着大米也不是个好玩意,你和二哥跟着大饼过不成吗?再说了,大饼可是长子。”
金氏的脸变来变去的,谁知道赵老太居然不说她儿媳,反而说她儿子“大米他……他是被他媳妇给带坏了。”
啧!
赵老太心中不屑,又不是三岁小孩,若不是本心就是坏的,怎么能让媳妇带坏呢。
“弟妹啊,你看看你大儿媳就知道了,是不是比其他儿媳都贴心。”金氏小声的在赵老太耳边嘀咕着。
苏棠撑着下巴,她是不存在的吗?
“二奶奶,我娘也不差,你这样有一点挑唆的意味哦。”苏棠脆生生的提醒。
金氏被苏棠吓了一跳“糖宝,大人说话,你怎能偷听呢。”
苏棠:……我正大光明的听好吧。
“二嫂,你要是来哭诉的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大饼心底还算不错,你们跟着他,应该会好过些。”赵老太有逐客的意味。
金氏抓着赵老太的手“我是想跟你说,东子、红薯都要找媳妇了,我娘家哥哥有几个孙女跟东子和红薯年纪相仿的。”
说了老半天,这才是正事。
“二嫂,你要知道给东子说亲的都是镇上的,不知道二嫂哥哥是做啥的呢?”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瞅瞅自己的样子。
小赵氏娘家没闺女吗?
管氏娘家没闺女吗?
耿氏娘家没闺女吗?
要你这个隔房二奶奶家的?
“话不是这么说,弟妹我娘家的姑娘个个都勤快孝顺,十分能干,再说了嫁过来肯定是向着你的。”金氏找补一些优势,还觉得自个儿的优势特别的大。
“向着我干啥,我都五十多了,儿子儿媳都孝顺,还管孙子孙媳干啥?”赵老太是毫不在乎,她五个儿子个顶个的孝顺,四个儿媳,出了个意外欧氏,别的三个都能干听话,过些年不能干了,其他儿媳嫌弃她,小赵氏她这个侄女也不会。
儿孙自有儿孙福,她能做的就是给孙子把好关,别让糊涂爷和糊涂爹娘稀里糊涂的捞一门亲事回来,累了孩子一声。
“你……”
“好了,二嫂,我有活忙,就不招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