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乘恋人【番外】

228、换乘恋人【番外】…

视野之中忽然出现一颗小石子。

周映安抬头一看,是一个长得很漂脸的小男孩。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说着,一个年纪看上去大概是上小学的小男孩一下跳上石凳,两条腿晃来晃去的。

“等我妈妈。”

孟星元眨眨眼,歪头道:“你妈妈在干嘛?”

“来这里看房子。”

“噢,那你怎么不上去?”

周映安垂眼:“脚上长了水泡,好痛,所以我在这里休息。”

孟星元点点头,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面前这个带着黑眼镜的小女生好有趣,他很想和她玩。但是他又能隐隐感觉到,女孩其实不太想和他聊天,刚才不过都是出于礼貌在回应而已。

一直被宠着长大的孟星元,性格非常任性,一想到这一点,他就不太想再找眼前这个小女孩继续玩了,毕竟——哼,她以为是她是谁啊。

这么想着,孟星元却也没有走掉,就是干坐在石凳边,因为他想要等到这个女孩忍不住来主动和他搭话。

但周映安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哎,跟个小团子没多大区别的周映安心里叹了口气,昨天晚上第一次摸到小号实在是太激动了,都没睡好,好困哦。她抬手摘掉,揉了揉眼睛,希望能舒服点。

“喂,你——”

对面的孟星元一下子失语了。

因为在镜片之外,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比妈妈手上钻戒的那颗钻石还要好看。

周映安倒是完全不在意面前男孩微微张着嘴巴,看上去有几分傻傻呆呆的模样,毕竟同龄男孩总是要笨一点,她早就知道这一点了。

“安安!”

周映安眼睛一亮,温桑漂亮的女人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安安好乖哦,一直在这里等妈妈。诶,这个小男生,是安安新交的好朋友吗?”

孟星元莫名感受到了一丢丢奇异的紧张,他跳下地,“阿姨您好,我叫孟星元,家也住在这里的。”

“是吗?乖孩子。”周母点点头,抱着周映安离开了。

坐到出租车上,周母感慨一声:“阿呀,我想起来了,孟星元,这不就是青青的儿子嘛。安安,青青是妈妈的一个好朋友,今天来这里,也是因为她和我说了,有套空房子呢。”周母摸摸周映安的头:“本来你出生之前,我就和你爸爸想要搬到这里来,结果爸爸的工作临时调到了其他城市,这才作罢了。安安,今天这个地方,你喜欢吗?”周映安岁数不大,但是父母从小就想培养她独立思考的能力,于是在很多重要的选择上,都想问问她的意见。

小女孩低头思考。

她的表情幅度不大,看着有些冷,但是团子脸中和掉了这种冷,倒显得有几分呆萌,就像一个可爱的小雪人。

“我不是很喜欢这里。”

周母点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们就看看别的地方的房子。”周映安窝在妈妈的怀抱里,轻轻点头:“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太喜欢刚刚见到面的那个小男孩。如果以后要经常来往,她一定会很不开心的

时间一转到了初中,擅长小号的周映安已经进入了学校的交响乐社团。

和她关系最好的是同班的一名女同学,名为徐灿。徐灿擅长跳芭蕾,见周映安的第一面还以为她是练习芭蕾的,后来知道,还有几分意外。“你的气质这么好,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从小练跳舞的呀。”

周映安只是笑笑。

练习小号要花很多的时间与精力,每天放学之后,都要额外去兴趣班再加练一小时,但她从来不觉得累。这天,周映安吹完了一遍乐曲,便走出练习室,拐出了洗手间。

等再回来时,就看见一个黑影嗖地从后门跑了出去。

“等等,”周映安出声,“我知道你,你已经来听我吹小号很多次了吧?”

说完这句话,周映安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

不知道几分钟后,后门走廊拐角处,默默探出了一个脑袋。男生低下头,任发丝遮住了眼睛:“抱歉。”

周映安上前一步:“我的小号好听吗?”

男生一怔,显然是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他抬起头,迟疑地点了一下头,“很好听。”

看着周映安的眼睛,男生不知怎的,又添了一句话:“我妈妈也会吹小号,但是她的钢琴弹得更好,之前是这里的老师。”

周映安:“是吗?那很有缘分呐。”会吹小号的一定都是好人!好人的儿子也是个好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天真的初中生周映安瞬间对眼前的男生多了几分好感。

“我叫周映安,怎么称呼你呢?”

“……封煦。”

周映安点点头,表示记下了这个名字。

一来二去的,两人渐渐熟悉起来。

周映安能感觉出来,封煦是一个有些敏感的小男生,比如她邀请了他好多次,他才低着头,默默地走进了练习室。进来的时候,他一直都局促不安地看着他的鞋子。周映安只是用余光浅浅地打量了一眼,没有让封煦发现。

那双鞋子看上去有些破旧了。

周映安抿唇,推测出封煦的家境应该不太好。

想了几日,周映安的头脑中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帮助封煦的方案。

这天,周映安结束吹奏小号的结束时间,比平常早了十分钟。

封煦正坐在边上写作业,片刻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时间,像是在疑惑周映安怎么不继续往下吹奏了。

“封煦,”周映安将小号放入乐器包里,“认识这么久了,我可以去你家作客吗?”

封煦一愣。

“我带了拜访的礼物。”周映安拿出一袋水果,以及一本小号乐谱。“我们是朋友对吧?”封煦点了一下头。

“是朋友,去对方家里拜访很正常,对吧?”封煦再点了下头。

周映安起身,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带路吧。”封煦:……

莫名感觉自己钻进了圈套是怎么回事

封煦其实不想带周映安去自己家,不是他不喜欢周映安这个朋友。恰恰就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不想带她去。

封煦在老破小的居民楼前停顿了一步,最终还是沉默地走在前面,为周映安带路。他的脑海里,不由地开始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因为家里的环境不太好,他喜欢呆在这音乐机构的门卫亭里做作业。那一天,他的耳中忽然传来悦耳的音乐声。

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妈妈。

在妈妈出车祸之前,她也偶尔会吹小号给他听。

封煦写完了作业本上的最后一笔,顺着音乐声找了过去。他看见穿着校园制服的女生,双目灼灼,抬头吹响了小号。女生穿着白色的裙子,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自由的白鸽。在他的心里,初遇奠定了他对周映安的印象:圣洁、高雅、美丽。这样的人,注定和他居住的地方,甚至和他这个人,都是格格不入的。封煦在心里叹出了一口气,震起了腐朽的灰尘。也好,让她知难而退吧。“我需要脱鞋吗

封煦打开了家门,自暴自弃地让家里的一切出现在周映安眼前。他垂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破旧不堪的鞋子,等待着周映安嫌弃地说上一句,她有事先走了。但他却等到了这么一句话。

封煦抬起头,撞入周映安如春风一般的眼睛里。

没有鄙夷,没有看不起,有的只是周映安一如往常的,藏在清冷面容下的温柔。“封煦?”她说,“请问要脱鞋吗?”“…不用。”封煦僵硬着身躯,走了进去。“妈妈,我带朋友来家里玩。”

封母从房间里传来一声:“好,别怠慢了人家。”周映安却提出想要见一眼封母,亲自道一声好。封煦说不出来心里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进门问了封母的意思。

封母说好。

于是封煦只能带着周映安进来,默默地退在一边。

他惴惴不安地低着头,许久后,却听到一声笑声。

封煦惊讶地抬起头,才发现周映安和封母相谈甚欢。

等到封煦要送周映安离开时,在楼道里,周映安问道:“这样的生活,会不会很辛苦?”

封煦想说“不会”,但微妙地停顿了片刻,才说:“还好。”

他想,周映安确实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和她保持着朋友关系那么久。她没有问,为什么你爸爸不在,也没有问,为什么你妈妈躺在床上,脸上还有那么难看的疤痕。

统统没有。

这就是独属于周映安的温桑。

然而很快,封煦才发现自己还是把周映安想得太简单了。

她帮封母找到了一份钢琴家教的工作,并且对方家庭已经提前沟通过了,一点也不介意封母下半身的缺陷和脸上的痕迹。

封母一直都是很好的钢琴家,只不过是被那场车祸拖累,许多机构和学生一听到封母的现状,连听都没听过她的曲子,就直接武断地拒绝了她。

家里有了新的收入来源倒是其次,封煦更感动的是,看到封母脸上再露出那样愉悦的笑颜。

那是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于周映安。

他想要说谢谢,周映安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将一盒果切递到了他手上。

“一起分享吧,毕竟,我们是好朋友。”

“……嗯。”

真的是,让人想要流泪的温柔。

封煦:【@周映安,到新学校了吗?】

徐灿:【啊啊啊,封煦你管得好严啊!】

徐灿:【@周映安,到新学校了吗?】

周映安看着三人群里的消息记录,不禁莞尔。在初中时,因为一些事件,封煦和徐灿也彼此认识了,他们分别是她最好的男性朋友和女性朋友,三人小团体的形式渐渐定了下来,除了建立线上聊天群,线下也会经常

一起出去玩。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徐灿对封煦有几分敌意。

她后来也问过徐灿为什么,徐灿很直接地说,因为她感觉封煦想要抢走她最宝贵的宝物。周映安有些不解。

徐灿只是笑着叹气,“安安,这种事情,你现在用不着明白啦。”周映安在群里回复:【已经到了,先不聊了,我要进班了。】

三个人最终没有考到同一所高中。周映安考上的高中是整个市最有名的学府,放到全国范围内都有不小的名气。封煦的分数本来也能够得上,但是他最终主动放弃了。

周映安想,大约是因为他想离妈妈近一些吧。

不过周映安很知道分寸,从来没有问过封煦。

进入高中后,周映安还是加入了交响乐社团。

填社团纳新表时,与她交好的同桌好奇问道:“安安,你有什么想加入的社团?我有一个,我想加入奥数社团。”

周映安想起同桌新生摸底考的数学成绩,心里顿时产生了几分疑惑:原来同桌这么喜欢数学吗?那她和数学之前,还真是一场刻苦铭心的虐恋啊。

哪想到同桌一脸向往地说:“因为他们的社长,薛今泽学长,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

周映安眨眨眼,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同桌:“你和我们以前不是一个初中的,所以你不知道,薛学长从初中起,不对,可能是小学起,就很有名了!超级帅,学习又好,真的就是一个无敌完美的人。”见周映安不信,同真非要拉着她来陪自己参加社团纳新的面试。

面试这天正是周六,参加完面试之后,两人还可以再去逛街。为了好朋友,周映安决定答应。快走到学校附近时,周映安远远地看见一个小摊,顿时眼睛一亮。淀粉烤肠

她快步走过去,才发现一个男生正神色严肃地看着烤肠机上滋滋冒响、外脆里嫩的淀粉烤肠。

这个男生,还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

“老板,这个价目表有些问题,”男生启唇,“上面写着‘一根烤肠三块钱,三根烤肠十块钱”,这不是让消费者亏钱吗?”

老板微笑:“哪里亏钱了?”

男生从西装制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皮革钱包,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

“给我拿一根烤肠、一根烤肠、一根烤肠,每根烤肠都是三元,一共是九元,您要找我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