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开始喝酒,小北拿过一瓶酒,“你给我说啊,你这个小舅子人不错,讲义气,对你妹妹然然也好,只是你小舅子小啊,你得帮他,我当然理解你们这种感情,呵呵,这下好了吧,把命帮进去了。”
我擦了擦眼泪,跪在了冰柜面前,这个夜晚,注定是大家都失眠的夜晚,郑龙的尸体现在还躺在大街上,警察也快找上门了吧?
果然,门口出现四个警察,带头那个是陈威,“叶辉煌,出来一下。”
我一动也不动,马河走到门口:“王天段死了,等大家都静一静,陈所长,给个面子。”
我知道陈威也不会为难我,大不了就是问清楚,然后找人顶罪,但是这个时候,我是不会鸟他的,陈威叹了口气:“节哀顺变,尸体我已经处理了,下次低调点。”
小北抱着冰柜跟王天段说着话,一字一句,像一把利刃一样,刺进我的心:“王天段啊,走吧,安心的走,下辈子咱们继续做兄弟,你臭小子得在奈何桥等我啊,听说现在投胎都要靠关系了,你在下面应该也认识不少人,记得给我留个好名额,我俩做个普通人,普通的兄弟,就我们俩,我也不当老大了,你也别做生意了,咱们好好念书,以后进一家公司,各自找个媳妇结婚生子,让我们的儿子,孙子,都做兄弟。”
我头已经开始晕了,依旧跪在前面一个人喝着酒,孟天他们不能跪,因为王天段是我大舅哥,我该跪,他们的辈分只是兄弟,兄弟之间,不用下跪的,而我,是因为对不起兄弟而跪。
小北走了过来,往我嘴里塞支烟:“以后还是兄弟。”
我没说话,也没点头,站了起来,往怀里塞了三瓶白酒,“等我回来。”
孟天点了点头,我走了出去,一个人在街上开了一瓶,然后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一切,刚遇到王天段,那潇洒的背影,帮我拦住沈峰,帮我打架,帮我叫人,去他家向王然提亲的时候,他帮我说话,还拍着我的肩膀让我不要对不起王然,就在中午,都还叫我不要对不起王然。
坐在大马路上,四周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因为我刚才打人身上有点血迹,而且脸上头发上全是血,刚才小北那瓶子砸的,我一个人像个疯子一样坐在大马路上回忆着一幕一幕。
喝了一口酒,又开始走,我不知道我要走到哪儿去,我当然不会想不开,我还要为我大舅哥报仇,赵兴,日本,我要你们全部都给我大舅哥陪葬。
不知不觉走到了我和孟天等十三个兄弟结拜的桥上,扶着栏杆,不知道四眼过的怎么样了,烧了那么多钱给他,他应该够花了吧。
想着以前十三个小屁孩喝醉了跪在桥上,幼稚的吼出那一串一辈子兄弟的时候,没想到时过境迁,当初的十三个兄弟只剩下五个了,我真的不希望他们再出事了,我甚至有了一丝退隐的心思,我承认我堕落了,当一个兄弟活生生的倒在面前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我一辈子都不想感受到了。
点了三支烟,打开一瓶酒,到了半瓶在地上,然后把烟扔下桥,大舅哥,一路走好啊。
接着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半瓶,头昏昏沉沉的,又开始走,低着头走,路上的行人都躲着我。
等一抬头,我走到一个小区,一个保安走过来:“小伙子,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没事,什么事都没有,都好好的。”
“要不进来休息一下?”
我突然很想找一个人倾诉,被保安扶着坐到了门口的凳子上,开始吐,那保安倒也人好,不停的接水,打湿毛巾,给我擦脸,拍背。
“诶,三哥,这是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一抬头,“夏雪?”
夏依依愣了一下:“叶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