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家老黄的摊子了,要不这样您和我到我店里咱喝茶细聊”?
那马老师被二呆揶揄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木讷的点点头,我们仨起了身,我结了饭钱,一块八毛钱加二两全国粮票。给二呆疼的直嘬牙花。
我们仨转了几个街口回到了我店里,我收拾了一下内堂,过去砸四旧弄的我小时候老家具荡然无存,这内堂也改成了我和二呆的单身宿舍,我拿暖壶给马老师沏上一杯水,让二呆去柜台迎着点生意,今儿都下午才开店,进来时几个买锅碗瓢盆的大爷大娘也等的着急,人家都是我祖父的老街坊放着供销社便宜货不买来照顾我生意哪能怠慢,马老师喝了点水,定了定神,见我从抽屉掏出三张"团结"两眼都放出了光,我把三十块递到他手里道:“马老师,实话实说,我这生意现在也一般,这三十是我打货剩下的,账面除了几块零钱目前也就能拿出这么多了,和您说的价差了十块钱,您先拿着应个急”。那马老师也顾不上客套,拿着钱千恩万谢,赶忙把那小木雕掏出来,可能是卖的满意,激动的手抖了,还没递给我手里一个不留神没拿住啪的一声木雕摔在了地上,这木雕本来不是好木料,加上年头久远都烂糠了心一下摔成个八瓣开花。
这下马老师可慌了神,一脸惊恐的蹲下胡乱收拾,见小木雕四分五裂了,只得站起来,眼含泪光一脸失望,哆哆嗦嗦把刚揣兜里的几张票子掏了出来,好似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有气无力的说道:“小周同志,这?我教历史的懂的规矩,没过手的东西摔了毁了都算我的,这钱还给您,我咬咬牙再想别的办法”。我赶忙把钱推了回去,祖父从小就教我要济苦救贫,他这情况我不能不帮,我满不在乎的笑道:"摔就摔了,钱您还是收着吧,您比我需要,要不就算您借我的,也不用打条,以后您宽裕就还,不宽裕就当我送您了,这不我兄弟在外面么?他比较扣,这屋里就咱俩您就别不好意思了太见外了,你再推辞一会我呆兄弟进来可不好办。"劝了半天马老师才千恩万谢的收了钱,我边扫地收拾边问道:“您刚在羊汤摊把事说了一半,说到您和那大刺猬出了窝棚奔了荒郊盐滩后来怎么着了,怎么得来的木雕您还没说呢,您给我讲完了吧”。
马老师点点头接着刚才说道:“我和那大刺猬走进了荒郊,大概走了几里路,到了一片芦苇荡,本来大半夜的我跟着这么个披着衣服的大刺猬走夜路就够吓人了,这还要钻芦苇塘子,本来壮起的胆子又吓回去七八分,想一跑了之,不过一看前面带路的大刺猬一
步三回头,好似真的有求于人,想了想自己多年的际遇,动了恻隐之心,心下一横跟着进了齐腰深的芦苇塘。人和刺猬一前一后,在芦苇塘前行,我跟着它后面走,芦苇又密,地上又深一脚浅一脚都是湿泥煞是不好走,满头大汗的跟了约莫半个小时,终于在苇塘深处一片小空地定停了下来,那空地中央有一口破井大刺猬就围着那残破的井檐子来回转圈,时不时看看我,再看看这井檐子,我当时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这一路跟着这大刺猬也没初见时候那么害怕,心说大不了直接跑,这大肥刺猬走路慢吞吞的如若对我不利,直接跑他也追不上。定了心神便往那残破的井檐靠了过去,离着还有几步远就听见井里传出一阵哭声,仿佛几个小孩子在哇哇哭闹,我怕谁家孩子掉进去了,难道这有灵性的大刺猬要我帮忙救人?我哆哆嗦嗦扒着井檐,探头就往里瞧。这一看吓了我一跳,这破井不深就顶多一丈到了底,口小肚大反漏斗形状。也不知道这是哪年哪月谁在荒郊野外修的,更不解挖这浅井是干什么用处。底下都是淤泥,潮虫红虫满地爬,里面哪里是什么小孩子,那是三个小刺猬抱在一起颤抖着哇哇哭,想是贪嘴吃虫爬下去上不来了。我观瞧大刺猬老围着井刨土,像是急的要挖洞,看这动物尚且有爱幼之心,我倒是有点动容,和那大刺猬说看
你也是拜月吐纳不知活了多少年岁,我就帮一帮你,莫要害了小可。那大刺猬好似听懂人话一般,见我如此说,也不再慌乱静静的趴了下来。我围着井口转了几圈,也无计可施,茫然环顾四周猛然看到芦苇荡里有一碗口粗的枯树,走近一看是一颗枯死多时的小白蜡,足有四五米高,我在劳改农场劳动了几年,耳濡目染学了一些劳动技术,把周围枯草芦苇拔了干净,掏湿泥往离地一尺往上的枯树干是涂抹,等到我够得到的地方都糊上了一层湿泥,把拔出来的枯草芦苇加上捡起来的枯枝在没糊泥的一尺白蜡周围拢上堆,掏出火柴点火。烧了那么十分钟,靠近火焰的泥都烘干了,我用泥压灭了火,几脚把烧酥了根的枯树踹倒了”。
听到这我打断他的话头,不解问:“是不是您把杂草塞进枯树树洞或裂缝,再用芦苇管一点点吹气?这可不是劳改农场的劳动技能,我自卫反击战时候听广西战友说过,这是南亚伐树火耕的方法,您从谁那学的”?
马老师喝了点水道说:“是啊,我是在清河农场从一个老右派身上学来的,他下过南洋,老给我讲那边的见闻,我这也是现学现卖,这一试还真行,我踹倒了白蜡枯树,掰下残枝,费了好大力气把树干顺着插
进井口,打了点斜,好让小刺猬爬上来,那几个小刺猬还真通灵性顺着树干排着队一个一个上了井,刚落地赶紧跑到大刺猬身边,紧挨着它庞大的身躯蠕动,还发出叽叽喳喳好似撒娇的叫声,我对大刺猬一拱手说这忙我也帮了,你别缠着我了,我对付一宿还要赶路回城,那大刺猬冲我点了点头,好像真听懂了我的意思,用嘴在刚才他刨坑的地方拱了拱,再看看我,转身带着几只小刺猬窸窸窣窣钻进了芦苇荡,不见了踪影,我估计大刺猬是要我看看这他刚刨的土坑,便过去观瞧,那土坑里有个木雕,原来刚开始大刺猬不是傻到从外面打洞要救小刺猬,这是要给我拿酬金谢礼,我仔细看了看这木头是人工雕件的形状,我自负学了多年历史但这木头风化损毁严重,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我揣了木头回了村,转天辞别了村委会。返城之后给革委会做了汇报,就在家等着,也没人搭理,那年月没人搭理就是福气。一直等到77年恢复高考,学校想起了我让我重新回去任教,小周同志啊,这多年坎坷确实让我落下了病,你那兄弟说的没错,就是吓出来的,看见学生心里颤悠,就在学校食堂帮厨,工资职称全上不去,一个月三十多工资,这几年父母也年老卧病,生活实在过不下去,我能卖的东西都卖了,这才想起大刺猬给我这个小木头,一直去口碑
不错听说给价最高的怀古阁碰碰运气,被柜上伙计多次拒了出来,不是今天碰见小周同志学雷锋做好事,我真不知道欠的房费从哪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