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事

踏着春雪，刘欣茹走在前面，即便步履艰难，依旧想要登上紫微阁的顶端。

原本细腻的脸因冷风吹打变得通红，两抹翠绿的身影一点点往上而去。

“登高望远，站得高才看得到好风光。”

韩素素身体没有像刘欣茹那样好，走到半途时已经体力不支，她猛地仰天躺在石阶上，任由冰冷的台阶刺痛皮肤，“只差几步，歇息一会吧。”

刘欣茹却一脸兴奋地对她说道：“不准偷懒，还差几步，就能大功告成。宫里的姑姑说，这儿是唯一看得到外城的高塔，难得今日无事，与其浪费大好春光，还不如登高望远。”

“这又是何苦，你看脸都冻得通红了。”韩素素皱着眉头，略带撒娇地对她说，一手还摸了摸她的脸，一样是冰冷的。

“这点苦也吃不得，日后该如何自处？”刘欣茹微微一笑，拧了拧她的脸颊连拖带拉地将她推上更高的地方，“快些走，你走前面，我走后面。”

“为什么你不走前面？”

“你若是掉下来，我还能接到你，我若是体力不支，难道还指望你能拉我一把，届时两人滚下去，阎王殿前，难道要这样说，我们是为了登高不慎失足掉落台阶致死，阎王也要笑了。”

韩素素被她逗笑了，顾不得身体不适，伸出手拉着她说道：“你若是掉下去，我陪你一起。”

“可别。”刘欣茹连忙笑着说道：“这份大恩留着给别人吧，我还是给你当肉垫吧，呵呵。”

两个小姑娘就这样说说笑笑往上面走去，她们牵着走，看着最后一步台阶，相视一笑，左脚一同踏上了露台。韩素素终于明白为何刘欣茹为何如此兴致高昂，眼前的情景说不出的波澜壮阔，四下里空荡荡的，大风吹得呜呜作响，或许是冷过了头，她们已经不觉得多冷，扶着精雕细琢的栏杆，放眼望去，皇城外人头攒动，如蚂蚁搬拥簇。蔚蓝的天空偶有几片薄如蝉翼的白云缓缓浮动，这一刻有种置身九霄宫阙的飘渺感，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天空。

“城外是凤朝王朝的京师。”刘欣茹指着一处角落说道：“我家祖宅原本是在那儿，只可惜辛玉阁诗案后家道中落，举家迁至奉宁，祖宅也变卖了。”

“那儿离皇城最近，你祖上从前必定位居高位，可如今已是丞相的府邸了。”韩素素看着宫外繁华的景

象说道：“我听父亲说，我祖父时家族衰败，祖宅也被一场大火烧尽。你还能瞭望一下，我可连见也不能见。”

刘欣茹靠着她的肩膀，心事重重，“幸好，我们都没选上，幸好，我们还能相依为命。”

“来年春天时，我们再来这儿看风景可好？”韩素素苍白地一笑，高处不胜寒，她觉得连呼吸也有些不畅。

“嗯！”刘欣茹开心的娇容在阳光下温暖异常，“每年我们都来看。”

韩素素从梦中惊醒，一头的冷汗，光洁细腻的柔荑微微扶起芙蓉帐，外面已是雨声阵阵，偶有几个响雷。空旷冷清的殿内点着几盏灯笼，连光也是冷清。今晚是十五，司马涯留宿水蓝殿，外面的宫女都让她早早的遣走了。

“娘娘。”秋月披上外衫迟疑地上前，替她拢起嫩红色绣花绕纱芙蓉帐，端上热水和锦帕，“娘娘可是梦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