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张,人家叫段牧涯,什么段天涯,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一边的兵士嬉笑着开口,但对莫秋风的梦境也是不以为然,让莫秋风有些急躁,却无法解释。
那场大病,他整整病了三天,三天里浑浑噩噩的,好似在走马观花一般,看到了很多让他不可思议的东西。
可又是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他以为自己真的亲身经历过。
通晓天文地理的国师曾经说过,每个人都有前世今
生,甚至还有来世。难不成,梦里面看到的,是他的来世?
那也太玄妙了。
“哦是,看我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张志杰挠头,却只挠到了头上戴着的,破损的头盔。八个月前的一场攻城战里面,一支流矢打中了张世杰的头盔,在头盔下留下了那道破洞。
大周王朝这几十年内,繁荣昌盛,军备愈发精良。相比之下,大邑王朝朝堂明争暗斗,贪污腐败日渐嚣张,连军备都被贪污了大半,做工越来越差。
很多时候,广门关的兵士也会聚在一起闲聊,谈天说地,咒骂那些贪官污吏,抱怨现在穿的都是十几年前的库存军备。
可也只能暗地里抱怨,他们都是最底层的兵士,连明天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的人。
张志杰摸到了头盔的破洞,扯着扯着,又开始和其他人咒骂那些贪官,莫秋风依旧在走神,没有参与交流。
一直到周边突然安静下来,莫秋风才从走神中醒转,偏头看,张志杰和其他人一脸肃穆地眺望远方,好似在防备敌军来袭。
这么正经?
莫秋风好奇,而后就听到战靴踏地的清脆声,眼角偷偷去看,只见一队将士跟在一名身穿盔甲的将领身后,走在城墙道上。
将领身上穿着虎头盔甲,看上去栩栩生威,身后红色的战袍微微鼓动。无论是身份,还是身上穿着的军备,和他们这些兵士完全不同。
广陵城都护,同时也是广门关副将,张奕。
莫秋风见过张奕,广门关征兵的时候,就是张奕一手主持的,那时候他远远看到过一眼,就记住了这个英武不凡,在他们眼中能掌握生杀大权的了不得人物。
他父母早亡,和妹妹相依为命,靠街坊邻居的接济长大,没什么文化,只能守着家里的两亩田地。这两年地里收成不好,家里日子越来越紧吧。
然后他就看到了征兵公告,上面有一条,说如果从军的话,家里人就可以被送到后方城池找个体面工作,为了妹妹,莫秋风有些动心,就报名从军。
说起来,也有一年多没见到妹妹了,不知道她在玉肃城过的怎么样。那里离广陵城有一段路程,只要不起战事的话,还是很安宁的。
擦,这家伙又在走神了,要是被发现的话,少不得挨鞭子。
张志杰见莫秋风眼神又涣散起来,斜眼嘴巴吹风,好歹让莫秋风回过神,装模作样看着远处。
战靴踏地的声音逐渐清晰,张奕带着一众将士已经来到莫秋风后方,让莫秋风紧张的是,他们竟然不走了!
娘希匹的,这是要让他神经崩死的样子吗?
手里紧紧地攥着长枪,段牧涯只觉得冷汗从额头冒出,又流进了身上的皮甲内,让他浑身难受。
“你就是前几天大病一场,醒来说胡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