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我是说住在牛棚边上的那位程教授。”木离无语。

卫援朝还想吃他的肉?他像是那么善良的人么?

何维军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神情游移不定,“你是说那位被下放的……”

“没错。”木离颔首。

谢君白的记忆中有关于那位教授的信息,但画面并不多,他这几天小心打听了一下,才弄清楚了程教授的具体情况。

程教授到赵家屯已经有大概两年的时间了,听说他来的时候似乎受了伤,状况并不好,大队长怕人死在了牛棚,专门搭了一间靠近牛棚的屋子,私下照顾了一番,才让程教授挺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也许正因为此事,程教授一直非常低调,可能是怕有人下来检查,连累了赵家屯的人,是以他除了干活,就是安静地待在屋子里,存在感非常低。

谢君白与何维军这些新来的知青,也只是从老人们口中得知有这么个人,为了避嫌,谁也没有主动去见过这位教授。

木离知道过几年就会恢复高考,这些分散在天南地北的知识分子都是重要人才,虽然程教授在赵家屯处境还行,但他毕竟还是要接受劳动改造的,想必日子过得也是十分艰难。

“我和你一起去。”何维军犹豫了一会儿就坚定了神色。

以前住在知青院,谁也不敢做出格的事,如今搬出来了,只要行事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出问题。再说了,投机倒把他都做了,还怕这个?

“那就走吧。”木离心下满意。

何维军虽然正直,但思想灵活,胆子也大,是个能够长期合作的人选。

用篮子将菜装好,又裹上几层厚布遮掩香味,二人戴上草帽出了门。

一路上,两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小心翼翼摸到牛棚附近。

巡视了一圈,没见着卫援朝的身影,木离做了个手势,迅速走到牛棚后方的屋子前,抬手敲了敲门。

“是谁?”声音苍老虚弱,逐渐接近门口。

房门打开,门内的程教授就见到外面站着两个年轻后生。

“你们有什么事?”程教授表情纳闷。视线下移,在见到木离手中的篮子后,他脸色当即一变。

“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吧。”

说着就要关门。

木离伸手一卡,没等程教授反应过来,就快速闪身进屋。

何维军紧随其后,顺手关了房门,对着程教授含蓄地笑了笑。

“你……你们这是胡闹!”

“咳咳咳……”

程教授瞪着眼睛,急促地咳嗽起来。

何维军急忙倒了杯水,拍着程教授的后背替他顺气。

木离将篮子放在桌上,极快地扫视了一下屋内的布置。

屋子中央是一张没有上漆、布满毛刺的方桌,桌边摆放着两只木桩作为凳子,对着门的墙上开了一扇小窗,右边是一张铺满稻草,好像随时就要散架的木床,左边摆着一堆杂物。

这条件比起牛棚已经算是不错了。

“程教授,您不必担心,没人知道我们来了这边。”见程教授平静下来,木离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没错,我们一路上都很小心,不会有人发现的。”何维军急忙补充。

程教授先是沉默地叹了口气,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木离见状,几步绕过木桩,上前探为程教授把脉。

手指下的手腕枯瘦细弱,木离凝神探脉,眉头微微皱起。

程教授的状况不太好。

被打断的左臂是陈年旧伤,没长好的骨头会经常发炎,再加上程教授现在还在发烧……

“我去卫生点拿点退烧药。”木离收回手,用眼神示意何维军留下,就径自开门离去。

快步离开牛棚附近,木离一边走一边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