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儿忽然道:“我想爹娘了。”无头无尾的一句话,听得莲香一愣,但是她想了想很小心的道:“嗯,怕是要等雨停了才可以。”
“雨太大了,给你叫大夫都没有马夫能把马赶出府去,还是老爷和管家两个人冒雨出去得;想接老爷和夫人过来怕是不可能,您要等一等。”
她说完看一眼锦儿:“其实,婢子认为还是少来往一些……”
七儿此时进来了:“夫人如何了?姜汤好了,正滚烫呢,要小心喂夫人才可以。”她赶到了锦儿的床前,真有几分关心的。
莲香看看她再瞧一眼床上的锦儿:“夫人想念父母了。”话里带着几分无奈,说完给七儿使个眼色,就是想让七儿开口劝一劝锦儿。
七儿闻言想到上一次和锦儿去沐府时的情景,有太多的疑问不解,但就锦儿的弟弟而言,她同样认为和沐府的来往越少对锦儿越好。
但是,人会在什么时候想家呢?当然是在最无助的时候,在最受伤的时候,在最孤独的时候:想到刚刚夫人在恶梦中的样子,她轻轻的一叹。
七儿把姜汤又在莲香的手上接过来,坐到床头上轻轻的唤锦儿:“夫人,吃些热汤吧,身子暖一点儿就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能说出的安慰话只能是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儿,有些事情她就算懂也不能说出来;而有些事情她不懂更不能问出来。
沐府的人在锦儿的心中当然是家人,她做为一个丫头就算明知那家人会拖累夫人,但是相劝夫人的话她能说吗?
她不是莲香,何况莲香显然也是说了但没有管用。
锦儿应了一声:“放到那边吧,我一会儿会起来喝的。”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心思,什么心思都没有。
她不再是那个调教莲香的人,也不再是那个和太夫人、谈秋音对峙之人,如今躺在床上的她就好像是个孩子,只是想要有个亲人能来抱抱她。
只要抱抱她就好。
七儿看着锦儿的后背,轻轻的叹口气,认为自己是很了解锦儿的心情:做为嫁出门的女人来说,家便是婆家,从前的那个家叫做娘家:娘的家,不是她的家。
可是金府如何能让锦儿生出家的感觉来?在金府之中锦儿面对只是刁难,再强的人也会有累的时候,而现在夫人只是把她原本就有的柔弱的一面显露了出来而已。
五年的艰苦,锦儿的回家之路七儿没有看到但是可以想像的到;现在锦儿想自己爹娘了再正常不过。
她看看莲香把姜汤放下,伸出手去:“夫人,婢子扶您起来。”她不能让锦儿由着性子来,人伤了心神就会伤到身子的。
锦儿推开七儿的手:“我无事,我只是想静一静。”那个恶梦把她所有的坚强击得粉碎,她现在就想缩成一团默默的哭一会儿。
有一种伤心只有自己才能明白。
莲香有点气不过,更多的是担心,因为她的命运和锦儿是系在一起的,如果锦儿就此消沉下去,结果是什么不言自明。
七儿却想到了锦儿醒来之前的大叫,她想夫人肯定是梦到了五年之中最为可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