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叶府大厅。
苏问终于见着了叶阳天这位似乎对于外界之事一无所知的叶家家主。
据林向峰所说,叶阳天已经有三百岁之龄,但苏问见面之后才发现,这分明是个眼中不时闪动着精光的中年男子,也是,对于拥有一千两百年寿元的六境强者而言,三百岁,其实正值青壮时期。
十二名歌姬于厅堂之内翩跹起舞,身姿婀娜,长袖乘风。叶阳天脸上依旧挂着呵呵笑意,轻轻抿了口杯中玉液,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掩,目光悄然打量着苏问,一闪即逝。
苏问好似没有察觉似的,犹自欣赏着厅堂中央众歌姬那曼妙的舞姿,但若有人细看,却能发现其澄澈如水的眼神。
叶阳天不禁眯了眯眼,眼前的青年,虽然没有与他对上三两话语,但却给他一种面对老狐狸的感觉。
又过了小半晌,一首莺歌谢幕,叶阳天挥了挥手,遣退一众歌姬,终是当先开口道:“如果叶某没理解
错的话,苏帝君的意思,是要借叶离之手,进入青鸾郡主的眼线,搏取与郡主同行的机会?”
苏问呵呵一笑:“叶家主这么说,倒也没错。”
“哦?”
叶阳天有些讶然他的坦诚,虽然这事两人内心皆如明镜似的,但堂而皇之的当着他面儿承认利用他女儿,却也非是一般人敢为之。
想到这,不由又高看了他一眼,但声音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意味,下压着声线:“那不知苏帝君可知晓,叶离已经被逐出叶家?”
逐出叶家?
闻言,苏问轻轻笑了笑,端在嘴边儿的茶水,被他轻轻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甘甜的回味,不禁双目微亮:“好茶!”
他先是赞了一声,继而方落杯于案,轻道:“苏某在凡人时期,常听人说覆水难收,但,踏入修行界后,别说泼出去的水了,便是涛涛江河,也能因人力而倒灌。是以,逐出家门的人,为何不能再认祖归宗呢
?”
他笑着看向坐在上方的人影。
叶阳天微微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修道之人确实与凡人不同,然而,想要江河倒灌,必先承水之重!”
这个“重”字,确实比其他字吐的要重一些,这江河之水又指的何物也不曾明说,二人尽皆话中有话。
苏问静默不语,青鸾郡主招收随行之人,名义上总归是抹不开这些本土势力,而且,真正承担风险最大的,也正是他们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这次事件如同陈庆之先前所言,是三方势力间的相互利用不假。但外来势力选择支持者的同时,更是这些本土势力选择他们。
苏问想要以叶离姐弟支持者的身份参与进来,就得先解决大雍帝朝,至少,也得有着在其面前自保的资格。
否则的话,连大雍的压力都承受不住,谈何使“江河”倒灌?
其实,从苏问带人来到叶府门前起,叶阳天就一直在看着他们,观察他们。
倘若苏问连处理一个李潮生都捉襟见肘,那相信,叶阳天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众人以擅闯私人府邸的罪责赶出去。
虽然是圣上广邀群雄,但不代表大周就得让着这些外来势力,相反,不仅不能让,还得展露大周天朝威严来!
当然,这是相对于大周天朝来说,至于天朝领土之内的这些家族势力,就未必敢如此了。
这是一个分寸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