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绢奉了钟夫人之命带着紫菀和碧桃两人连夜赶路先南若的箱笼一步来到了谢家照顾南若。
两人看到进来的是紫绢,立马都变得恭敬起来,垂着头也不说话。
紫绢板着脸孔,怒骂道:“不懂事儿的东西,姑娘这且病着呢,就在姑娘跟前这样闹,等姜妈妈一来,我这就禀了她去,让她把你们俩都打发出去,免得在外头给姑娘惹事儿丢脸。”
紫绢说着便要转身出去,两人连忙哭着哀求起来,画笺听到声音没能躺下就又过来了。
她看着紫菀、碧桃,蹙着眉轻声斥道:“又为了什么,自己屋子里的倒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咱们这是在别人家做客呢,没得教人家瞧了笑话去,什么事儿就这样不能忍了,平日里教导你们的妈妈都是怎么说的,你们两个好歹都是屋子里的大丫头,这样不知体面好歹,倒不如了那三等的丫头了,若真是见不得彼此,便将你们都遣了去,免得出什么幺蛾子,姑娘正病着呢,没瞧你们仔细伺候着,倒这样变着法儿来折磨我们了。”
紫绢脸色严肃,指着两人道:“回头你们自己去禀了姜妈妈,免得我跑这一趟,我也懒得管你们了,没叫人省过心!”
两人面带哀切,口口声声说自己错了,却也不敢大声宣扬,一来怕教外头的小丫头们听了去,二来怕惊扰了南若。
碧桃和紫菀见紫绢毫无松口之意,便转去求画笺。
画笺脸色也是不大好看,可毕竟与她们相处久了,到底是有感情的,“罢了罢了,不过你们闹成这样不惩罚倒没有了规矩,这样吧,便罚了你们三个月的月钱。”
紫绢知道画笺是个心软的,于是道:“不成,罚五个月的月钱。”
画笺有些为难,“姐姐,五个月未免也太重了些,她们也是无心之过,毕竟这也是她们第一次犯错。”
于是她只能狠下心来把女孩儿丢弃,可是被婆婆周老夫人知道了,这才没有弃成,那年谢真珠已经五岁,开始记事了,便对这件往事耿耿于怀,至今仍不肯原谅朱大太太。
这也怨她自己,把谢真珠留下来回,她对女孩儿的衣食住行一概不管不问,找了处离她远远的院子,任她自生自灭。
没想到等到谢真珠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因貌美出众,竟有了肃毅伯这样的好亲事找上门来。
可谢真珠不知是如何识得江夏侯的,一心只想嫁到那个落寞了的侯府,她可舍不得肃毅伯那样煊赫的人家,于是就骗谢真珠,说要把她嫁给江夏侯,没想到谢真珠竟真的信了,欢欢喜喜地在家里待嫁,朱大太太也不当回事儿,只道是小女儿情肠。
于是她设计让谢真珠和自己的外甥女儿俞真易嫁,谁曾料到这谢真珠性子烈成这样,以至于节外生枝到今天这个地步。
朱大太太想着想着就觉得后悔,谁知道那江夏侯如今得了圣眷,真可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现下倒比肃毅伯家更为显赫了,她一想至此,肠子都悔青了,当年要不是自己让女孩儿和外甥女儿易嫁,今日只怕又是一番光景,可是如今后悔也为时已晚。
何况谢真珠时至今日还为此事对她不依不饶的,她就更加不能在女孩儿面前流露出一星半点儿的悔意来,要不然谢真珠看出来了,还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如今星夜回府之事她就已经吃不消了,可别到时候被谢真珠活活气死!
朱大太太想着就不理会谢真珠所言,喊了肖韬家的,“你快到老夫人院里,去禀告老夫人就说大姑奶奶回来了,一会儿,我带着大姑奶奶来探病。”
谢真珠闻言颇感意外,忙问:“祖母病了吗?你为何没有差人去肃毅伯府告诉我?祖母病得可严重?”
朱大太太见她不再胡闹,忙答了她:“你祖母夜里不当心就着了凉,她特意吩咐了我,说不是什么大事儿,让我不必惊扰了你,我这才没有差人告诉你的。”
其实这周老夫人现下根本不在扬州府,只不过是朱大太太用来搪塞谢真珠的借口罢了。谢真珠却不知道周老夫人去了杭州府的事情,听了朱大太太的话就信以为真地起身往周老夫人的院子赶去了。
画笺伸了个懒腰,神色有些讪然,她抬眼看着仍旧木然的南若,“姑娘,咱们这趟来谢家养病也不知是对是错,谢家看起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家!”
她正自言自语着,紫菀掀了帘子进来,笑看着疲惫的画笺,道:“你去歇着吧,你总是这样整宿整宿的陪姑娘熬着,等姑娘缓过来了,你倒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