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笺又道:“三表姑娘对我们姑娘的深情厚谊,就是我见了也是要哭一番的,只是我们姑娘一病,是什么药石都不灵的,吃了这参倒白白糟蹋了三表姑娘的心意。这参姐姐拿回去,日后三表姑娘出嫁了带到婆家去,婆家人吃了到底又与我家姑娘吃了,情义是不同的,她们姊妹间也无需要这么客气,这孰轻孰重,姐姐自己省的,我也就不罗嗦了。”
茉莉又怎么听得进去画笺的推辞,放下千年人参后撩了帘子便跑走了。
画笺要追,忧儿却拉住了她,“不要白不要,妹妹,你可瞧见了她眼眶通红,指不定是怎么回事儿呢,咱们要是不收下,明儿个你见她时,她的眼睛岂不得肿了!”
画笺笑着拍落她的手,有些感慨,“这……三表姑娘这样照顾我家姑娘……”
忧儿听了乐得直呵呵,“……她家姑娘指不定打了什么主意呢!”
昨夜茉莉回来回了话后,谢秀珠便一直闷闷不乐的,夜里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便起身坐到了椅子上,看着承尘发愣,心想这几年来她何曾有一晚能够安睡得下,她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可是瞧朱大太太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把她的事儿放在心上过。
天一亮,她就喊了丫头进来伺候梳洗。
“姑娘,你这眼下又是乌青一片,难道昨儿没睡好吗?”
茉莉看着谢秀珠憔悴的神情以及眼下的乌青不由担心地问了出来。
谢秀珠眼色一暗,无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只是一言不发。
杏子倒是心情颇好,她掀帘进来时,见屋内气氛微妙,只道是谢秀珠与茉莉昨日闹了别扭,到现在还没有消气。于是便从中作合,“姑娘,你又何故这样呢,没得气坏了身子。”眉头一挑,笑道:“昨儿半夜,大姑奶奶回来了。”
茉莉听完后垂着头只管说“是”,后掀了帘子出去喊杏子去了趟荷香小筑。
那杏子倒比茉莉机灵得多,没过多长时间便折了回来。
“……且不在南姑娘屋子里头呢,南姑娘正病着,满屋子里的都小心伺候着,没有敢怠慢的,我过去了只说是姑娘你担心南姑娘,丫头婆子们都说等南姑娘病好了,一定代为传达姑娘的关心之意,画笺又说她们姑娘犯起病来,通常是一两日都不见好的,可也有一忽儿就好的时候,谁也没个准头,让姑娘不必为她们姑娘担心着。”
谢秀珠点头,不由叹了口气道:“秦雯不在南妹妹那里,那或许是我想多了。”又问道:“珊瑚回来了吗?”
外头答了“没有。”
谢秀珠又想起了什么事儿,有些烦躁,怒气冲冲地说道:“我还没死呢,就开始打我屋里的人的主意了。”
她说话间又瞥到茉莉恹恹的样子,不免开口训了两句。
“你瞧瞧你,自从听到了几句风言风语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干什么什么不成,你要是再不打起精神来,就别在我跟前碍眼了。我平日里都是怎么待你的,你心里清楚,如今我需要用人的时候,你便跟我甩脸子,你要是怄气也远些,别叫我瞧了心烦。”
谢秀珠说到最后竟委屈得已经泣不成声了,茉莉听了这话也跟着哭了起来。
谢秀珠含着泪,看着茉莉哭花了的脸,勾起了往事就越发伤心了起来。
茉莉哭了一会儿正要开口说话,珊瑚忽地一下,掀了帘子进来,因笑道:“姑娘,可好了吧,怎么屋里哭得这一团糟,教八小姐听见了岂不笑话。”
珊瑚一面说一面上前来拍了拍谢秀珠的背,又安抚宽慰了她一番,让杏子去打水进来给她净面。
“……南家大房嫡出的五爷、二房庶出的四爷都还没说亲事呢……”珊瑚侃侃而谈着,谢秀珠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她的手,略带着几分狐疑,问道:“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