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虽被禁足了,又何故跟自己身子过不去!”画笺也笑着劝道。
南若仍是一心只在棋局上,听见说话只“哦,哦”地随意应了,紫绢见她想敷衍了事,怕耽搁了病情,忙又给画笺使眼色。
画笺就笑着拿那几枝红梅在她眼前晃了晃,南若果然就伸手要接过来。
画笺顺势拉了她的手,搭了她的脉,不一会儿就带着几分疑惑蹙了眉,又镇定了神色,再去搭了她另一只手的脉,半晌才叹着气说道:“姑娘,你这脉象奇怪的紧,只是我医术不精,也瞧不出哪里不对劲,姑娘可不能再由着性子了,是该请一位大夫过府来瞧瞧了,总是胡乱吃着人参药丸算什么事儿?”
画笺粗识医术,略懂切脉,南若是知道的,见她说得如此郑重,不禁神色一凛,正色道:“好,不过也不急在这一时了,今儿已晚,内院各房都落钥了,去请大夫定然是要扰了祖母歇息的,”视线却终于从棋盘上挪开了,放下手中的棋谱,看向紫绢,“我是什么时候身上乏起来的?”
紫绢仔细想了想,忽然记起小丫鬟们的闲言碎语,忙答道:“这几日,我和画笺都不在,倒听底下的小丫鬟说,姑娘自打服用人参丸药起,就成日喊乏,几乎都不曾出内室了。”
南若只觉得头疼,心一沉,抚额道:“这倒奇怪了,难不成人参丸药有问题?”
画笺闻言就疾步出了内室,朝着堂屋里的蔻儿使了个眼色,蔻儿就轻手轻脚过来,画笺与她低语几句,她就悄声出去喊了芊儿进来。
芊儿是粗使小丫头,南太夫人的规矩大,她是没有资格进主子的屋子,蔻儿喊她进来之前,她想要踏进南若的屋子是很难的,更别说是内室了。
她低眉顺目地跟着蔻儿从堂屋经过,面上还不及露出一丝艳羡之色倒先凝上了一层青霜,待她进了内室给南若行了礼,抬眼就看见她憔悴的面容,犹豫再三后,谨慎地问了句,“姑娘如今还用着人参吗?”
小丫鬟听了紫绢的话,便轻手轻脚地去撤了香,又在紫绢的指点下重新换了烧上,紫绢见她战战兢兢的模样,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便笑着安慰了她几句,替她罩了炉。
当画笺冒雪匆匆归来时,见紫绢正在抱厦西边的榻旁打点着琐事与小丫鬟们。
画笺也顾不着先换身衣衫,忙把紫绢拉了一边去,两人说起了话。
画笺说着就问姑娘呢,紫绢悄声说道:“姑娘在后院廊檐下赏雪呢,我这会子也不得空,得督促着小丫鬟们干活儿。咱们几个几日没在屋里头,那屋子里的香,小丫鬟们也只管混着点了,东稍间书架子上的那几本书也不曾好好收拾了,我瞧着也没个条理的。这些小丫头没个约束,成日只知道玩,别的一概没挂在心上,真真不让人省心!”
画笺听了也不免蹙眉,忙急着问道:“可都规整好了?一会儿姑娘回屋见着又该头疼了。”
紫绢直摇头就看见了院子里雪下得又急又密,雨雪被风刮的在空中乱舞,画笺也瞧见了,便赶忙前去放了帘子,转身看了紫绢一眼,“眼看这雪是越发急了,姑娘身子弱,现又病着,可别在檐下冻出个好歹来!”又拉着她的手柔声说:“姐姐,屋子里的事儿你最是周到的,我就偷个闲儿到她跟前照看着去罢。”
紫绢笑着拿手指往她额上点了点,笑骂她:“你这个死丫头,净捡轻巧的事儿!”画笺又连喊了几声“好姐姐”,紫绢就笑得合不拢嘴,“瞧把你给急的!姑娘素来是个心大的,你可别忘了拿上那银刻小手炉去,雪大地滑你也仔细脚下。”
画笺咧着嘴又和她说笑了两句,便带着小手炉又拿了件半旧不新的大氅就点着羊角风灯,自挑帘去了后院。
紫绢则又絮絮叨叨的在抱厦里继续吩咐着小丫鬟们干活儿。
等画笺又从花园东南角的红梅林里折了几枝含苞待放的红梅抱着回来时,见院子里的一众丫鬟婆子正拿着花帚、花囊、花瓮、花匙围着院子里的数株绿萼梅拢雪水入瓮的拢雪水,拾落花装囊的拾落花。
因她是大丫鬟,众人瞧见她回来了,不免要和她笑着招呼几句,“你们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