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笑着望向朱大太太,叹道:“说来也奇怪,我这师弟自出家以来,便再也没见过任何一个尘世中人了,”她又去看南若,“想来今日,也是和南姑娘有缘,才让请了姑娘前去相见。”
南若早已起了身,先给舅母朱氏行了礼。
朱大太太一听玄度师太出家前乃是圣上胞妹,现今若是还了俗依旧是长公主,哪里敢有何推拒之辞,只是面带笑意冲着南若说道:“卿希,我看你还是随小师父去吧!”又示意她放宽心:“我和你两位姊姊且说会儿话呢,你也不必急着回来,仔细聆听了玄度师太的佛法妙音才是。”
南若思忖着自己除了圆心师太和那老和尚以外,素来不曾识得什么师太啊、道长之类的人物,更何况是位身份大有来历的师太。这个玄度师太突然要见自己,不要说旁人,就是她自己也是云里雾里的。
红绫却笑吟吟地说了,“大舅太太,路上颠簸,我家姑娘有些头痛不适,想歇一会儿再随小师父前去拜见玄度师太。”
朱大太太点头答应,心想自家规矩已十分之多,南若乃国公之女、名门闺秀,家里规矩只怕比自家有多不少,便替她向玄慈师太说情:“请师太体谅,我这个外甥女儿患有不明之症,时常头痛的要紧,加之大病初愈,这一番跋涉也是苦累了她,还请师太让她略歇上一歇,劳烦小师父稍待片刻。”
玄慈师太笑着说了“不打紧”,转身就吩咐了那个小沙弥尼安心等着。
红绫方才搀了南若进了内室,南若进去并未停留很久就又出来了。
南若失足跌落寒潭后,又被那老和尚送去了浴泉寺,她昏迷不醒,被大夫断定无药可治,南太夫人知道后慌了神,忙遣了车轿就要把她送回真定,谁知让钟夫人的姨母周老夫人在她归家途中遣了人把她接到了扬州府来调养。
原来周老夫人接南若来扬州府并非偶然,她跌落寒潭之后,南太夫人听浴泉寺的小沙弥尼说南若已经气若游丝了,南太夫人怕她就此撒手人寰,忙差人事先知会了钟夫人要将她送回真定养病。
钟夫人那日恰在接待周老夫人的小儿媳郭四太太,郭四太太听了就遣人禀了婆婆周老夫人。周老夫人得知后便于半道将南若的车轿拦了下来,又送信给钟夫人,钟夫人也怕长途跋涉,左右折腾误了给小女孩儿治病的最佳时期,况那周老夫人是她的亲姨母,素来疼爱自己,也就放心将小女孩儿托付给她了。
钟夫人素来贤良大度,颇得姨母周氏喜爱,她出阁之后与周老夫人仍旧来往亲密。南若被周老夫人接过来后,谢家人见周老夫人把南若看得竟比自己的孙女儿还要重,事无巨细,都要亲自问过方才安心,谢家上下见状便也不敢稍加慢待了,她的病这才好了起来。
紫绢实在替自家姑娘不值,留了红绫陪着南若,自己则回真定找钟夫人去了。
南若在谢家便和红绫相依为命,闲暇无聊时,两人便一块儿说话,只听南若嘴角带着浅笑,语气很是温和地说道:“近来我病好得差不多了。明儿个,朱大舅母要带着两个表姊去妙通庵上香,让我也去,说是酬谢天恩。你也同我一起去吧!”
红绫欢快地应了,“这些日子可真是累着周老夫人了,周老夫人总是在佛祖菩萨面前祈祷让姑娘早日康复,姑娘跟着朱大太太去上香,倒也好!”
南若笑言:“我也是这个意思,回头我精神再好些,便帮着几个舅母,还有姨祖母抄些佛经供奉,你络子打得很好,回头从我箱笼里拿了丝线,你多做些小玩意儿,送给表哥表姊们也是咱们的心意。”
红绫就说“好”,又叹:“只是这些日子照顾姑娘不敢假手别人,这才没分开身,姑娘好啦,我这浑身都是劲儿,使也使不完,我明儿个就开了箱笼。”
南若噗嗤一声笑,嗔她“性急。”又问她箱笼里可有佛经,主仆二人就又说了会子话,红绫才起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