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嬷嬷没有料到她会一言不发,思忖了片刻才斟酌道:“姑娘,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南若笑了笑还是没有说话。
邓嬷嬷心里七上八下的,脸上的忐忑便掩饰不住了。
“原来老太太是因为这些无中生有的事情才把我拘起来的啊!我还以为老太太真的是想让我静下心来好好儿学针黹女红呢!”南若轻叹了一声,目光微沉表情显得有些怅然。
“那是一场误会啊!我就知道肯定是有误会的,九姑娘你才来杭州几天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怎么会认识什么荀府的少爷呢!”邓嬷嬷说着又情不自禁地安慰起她来,“太夫人也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姑娘好好儿学女红的,姑娘可千万别因为知道了缘故就误会了太夫人的一片心意啊!”
南若沉默了片刻,才道:“怎么会!老太太的规矩我虽然不太清楚,可也曾听八姐姐提起过,她老人家是个很重视闺阁清誉的人,那时她听中江王府的婆子说了那样的话,定然是勃然大怒了。”她说到这里叹了声气,“唉!阆风堂里里外外都换了人服侍我原也该猜到的,想必还连累了邓妈妈跟着受了些训斥吧!”
邓嬷嬷正在心里发愁找什么话题说到城阳王妃身上呢,就听到南若主动提起了她,顿时如释重负,忙笑道:“姑娘严重了,老婆子哪里敢当连累二字。王妃出嫁后,太夫人就一直念着她,原来王妃也一直惦记着杭州半桥巷!”
“是啊,八姐姐和我时常书信往来,之前我跟她提起过要在杭州半桥巷住一段日子,她还兴致勃勃地在信里和我说起了之前在老太太身边长大的故事。”
南若似乎洞察了邓嬷嬷的来意一般,又继续说:“方才邓嬷嬷来时我就在看八姐姐的信,她在信中写到让我替她在老太太身边尽孝呢!”
邓嬷嬷听南若这么说,立刻赞不绝口,道:“怪不得太夫人把城阳王妃挂着嘴上念叨。”
南若朝她笑了笑,道:“多谢邓妈妈冒着风雪又跑一趟来告知我被拘的缘故,雪越发大了,邓妈妈你腿脚不便,我就不多留你说话了,邓妈妈早些回去歇息吧!”
邓嬷嬷遂起身行礼告退,回了眉秀介寿院把和南若说的话大致禀告了南太夫人,才回房睡觉去,却听屋子里的小丫鬟说殷嬷嬷早歇下了,提醒她动静放轻些。
邓嬷嬷气得差点跳起来就要骂那小丫鬟,可是一想到其实太夫人心里好像更倚重的是殷嬷嬷,就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后,东风一吹,气温已经快速回暖了,万物复苏,草木萌生,嫩绿新翠,杭州府内一派生机盎然的春天模样,可前日一场猝不及防的倒春寒,连下了三天的雪,好像把杭州城内的百姓从春天又拉回到了冬天。
邓嬷嬷本来以为南若是有什么话要敲打她,没想到九姑娘竟然会对她嘘寒问暖。
她的那几分警惕防备之心也就渐渐松懈了下来,脸上露出了赧然之色,轻摇着头说道:“老婆子这是老毛病了,每逢阴天下雨天气转凉的时候总要犯上那么几次,都已经习惯了,久病成医自己就看着抓点药吃吃,哪里用得着请大夫再瞧!”
南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怎么能成,老太太可还指着邓妈妈你在身边服侍呢!”
邓嬷嬷却道:“太夫人跟前不是还有殷嬷嬷吗,再说了老婆子即使出了府去,太夫人那儿也不会缺了人伺候的。”她说到最后神色便黯然了下来。
“怎么会?”南若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道,“昨儿我还听丫鬟说太夫人差邓妈妈你亲自去送了几家道观的香火钱,难道不是因为风雪太大信任不过别人只觉得邓妈妈最可靠吗?”
“这……这……”邓嬷嬷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邓妈妈,你就不要谦虚了,眉秀介寿院里最得老太太看重的非邓妈妈莫属了。”南若微微一笑,“我记得上次夜宿泊凫矶渡头时,老太太也是将张罗晚膳这种大事情交给邓妈妈的,若不是信赖邓妈妈又是为什么呢?”
邓嬷嬷不禁回想起这些事情来,一时陷入了沉思。
南若又道:“邓妈妈你是眉秀介寿院的人,原本你的事,我不该多问,只是今儿这么大的风雪,我突然记起你早年腿脚冻坏了这件旧事来,邓妈妈可别恼我多说了几句。”
邓嬷嬷忙摇手,说道:“怎么会,姑娘肯体惜我们是我的福气才是。”
南若吩咐小丫鬟去包了养生的药材给邓嬷嬷。
“这些都是滋补气血的,虽说是老毛病,邓妈妈回去还是请个大夫瞧瞧得好!若是不管不顾,只随便吃吃药,眼下能撑得住,可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邓嬷嬷听了她的话十分的意外又有些感动,千恩万谢地回了眉秀介寿院,连口热茶都还没来得及喝就被南太夫人喊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