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27、安全感

彩云道:“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吧,小姐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回蓝家。”

“嗯,你也早点休息。”

“是。”

彩云退了下去,蓝漓又往窗口看了一眼,还是没人,蓝漓想着,莫不是直接去了寒月轩么?原来他们在王府的时候,便是这样的。

才这般想着,水阁的门忽然开了,战坤提着灯笼在前,白月笙大步而来,还暗示战坤小声一些。

蓝漓唇瓣微松,上前去开门。

门口,白月笙有些意外:“还没睡?”

蓝漓摇头,道:“不是很累。”

白月笙扶着她进了厢房,命人掌了灯。

因为靠的很近,蓝漓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你用过晚膳了?”

“嗯,在宫中。”

白月笙蹲在了蓝漓的跟前,“抱歉,今天是回来的第一天,我本该陪你的。”

蓝漓摇摇头:“没事,梅公子的事情怎样了?”

“母后性子执拗,决定了的事情,基本没什么转圜余地。”

“我曾听哥哥谈起过梅公子,他似乎是有心上人的。”

“嗯。”白月笙应了一声,神色却微微一沉。

蓝漓想着,当初蓝舟和蓝修行出事的缘故,她和蓝烁都查的到,显然是瞒不过白月笙的,而梅弈宁又是白月笙自小的朋友……

蓝漓握了握白月笙的手,白月笙回眸看向蓝漓的时候,神色已经变暖,“好了,歇息吧,连日来舟车劳顿,你定然累了。”

“好。”

二人上了榻,白月笙习惯性的揽她入怀,这段时间两人都是这般,习以为常,此时蓝漓却是悄悄的松了口气。

她靠在白月笙的胸前,微微抬头瞧着这俊朗英毅的男子……京城,王府,水阁厢房,其实与她来说,总是缺乏一点安全感的,但是当白月笙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候,那些浮动和心中的不安定似乎都消失一样,只剩下平静。

这一夜,蓝漓睡得极好。

清晨醒来的时候,白月笙已经不在,简单用了些早饭之后,本欲去蓝家,蓝漓的脚步却微微一滞,对彩云道:“你去请我母亲和大哥过来吧。”

如今这境况,回到家中指不定引起什么轩然大波呢。

“是。”

自从蓝漓“死后”整个蓝家可以说陷入了灰度,易瑶更是伤心难过,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如今彩云忽然上门,说是王妃有请,怎么不让易瑶震惊意外?

她甚至小心翼翼的问彩云,是哪个王妃,得到确定的回答之后,彻底蒙了,狂喜扑面,在真正见到蓝漓的那一刻,眼泪更是止不住的流了出来,冲口便道:“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做这种让家人担惊受怕的事情?”

“娘……”蓝漓的声音颤了颤。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出事娘有多后悔,多害怕?你爹连着几个月脸上都没有半分笑容,你哥哥懊恼自责终究是自己太没用所以保护不了你——”

“我——”面对这母亲的连番话语和眼泪,蓝漓竟然少见的说不出话来。

是,她当初的选择是迫于无奈,也是理智上来说,最完美的决定,当时甚至来不及顾忌家人的感受,如今回头去看,她心中虽并不后悔那个决定,却为伤到家人的心而感到内疚不已。

“你这孩子太有主见了,竟然什么事情都悄悄办了,也不跟我们商量,难道爹娘亲人在你眼中心中就那么没用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蓝漓摇头,“我只是不希望你们有危险。”而那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蓝家的人只会越危险,“何况,我如今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对不起,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枉顾大家的情绪,对不起,娘,我错了……”

易瑶原就心疼她,如今见她连番道歉,又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心里的气早就没了,可嘴上却并没那么轻易饶过蓝漓,“你还知道错了?那你为什么离开京城也没让人捎个消息回来?”

彩云帮忙劝解道:“不是小姐不传信,当时小姐假死托生,怕泄露了行迹引火上身,又拖累蓝家,所以便想着等安定了之后在想办法通知您,哪知又被王爷找到了——”

蓝漓忙道:“是这样的。”

远处,家轩蹦蹦跳跳的到了跟前,笑眯眯的道:“祖母,您来了啊,我好想你啊——”

易瑶就是有再多的气,如今也是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她摸了摸家轩的头:“家轩乖……”又叹了口气,看向蓝漓,“你这孩子啊,就是太有主见了,什么都在自个儿心里琢磨着……”

蓝漓陪着笑没说话,有些事情太过深沉复杂,她没有说的必要,也不想说。

易瑶越发沉重的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心中早已明白许多,他们嫁了女儿入王府,那么久的时间过去,女儿死了,都不知道是为什么死的,连个灵柩都没看到,只能证明宦海漩涡深沉复杂,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牵扯进来,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家轩脆脆的声音响了起来,“祖母,冰兰说在他们家乡,若是有人怀孕了,都要那女子的娘亲照料,现在我娘亲怀孕啦,您是娘亲的娘亲,是不是也要在这里照料着?”

稚嫩的童音如同晴天霹雳。

易瑶怔住了,视线僵硬的从蓝漓略显尴尬的脸上落到了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她慢慢的抬头,看向蓝漓,认真的确定:“怀孕了?”

“……嗯。”蓝漓难得讪讪,目光有些躲闪。

咚!

易瑶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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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云伺候在边上,刚要唤醒蓝漓,一个人影却出现在马车之前。

“王爷——”

白月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跨步上了车辕,将蓝漓轻轻抱起,往驿站内走去。

梅弈宁愣住了。

因为女子侧着脸贴在白月笙胸前,他看不清女子长相,“那是——”

战坤回道:“王妃。”

梅弈宁震惊,“王——那人不是死了吗?”

蓝漓假死之事,知道的人除了消息网密布的叶静美和宫中太后之外,京中几乎无人知晓。

战坤躬身退了下去。

梅弈宁震惊之余看向梅映雪,却发觉梅映雪神色痛苦而冰冷。

“你知道?”

梅映雪没接话,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先回京了。”话落,出了驿站,翻身上马,四个劲装的婢女跟在身侧。

梅映雪远远的看向那抱着蓝漓远去的俊秀男子,脸上深沉而冰冷,可是眼眸之中却涩的厉害,她想起六年多前白月笙拒绝自己时候的话。

生性洒脱爱自由?

也只是因为自己不是那个可以让他心动的人吧?

“小姐?”秋霜上前呼唤了一声。

梅映雪敛去眸中所有情绪,恢复冰冷漠然,字字如冰珠坠地,“走!”话音落,打马离开。

梅弈宁的震惊一直持续到蓝漓清醒,然后在看到蓝漓微微隆起的肚子的时候,彻底呆愣了。

他看着白月笙半晌,挤出一句话来,“手脚真快。”

蓝漓是见过梅弈宁的,神色微微尴尬。

白月笙却是神态如常,该干嘛干嘛。

震惊和意外过后,又回到了原始的姐姐,梅弈宁见白月笙没了反应,索性把注意打到了蓝漓的身上去。

晚上刚用了晚膳,他便找了个借口凑到蓝漓身边,“王妃娘娘,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回京吗?”

梅弈宁猛点头。

蓝漓笑了笑,把玩着手上的青瓷茶杯,“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你们本来不是就要回京吗?怎么还讲起好处来了。”

蓝漓笑道:“我们本来就要回京,梅公子又何必请我帮忙?”

梅弈宁愣住了,“果然白月笙挑中的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说罢,你想要什么好处?”

蓝漓道:“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梅弈宁眯起眼。

蓝漓道:“放心,不会让你杀人放火,更不会让你自断一臂。”

梅弈宁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罢罢罢,一个好处而已,总比让太后和汝阳公主送作堆好。

晚上,蓝漓仔细的帮白月笙把了脉之后,就说起这件事情。

白月笙本身就打算天气好些便回去,如今二人的身体都恢复好了,自然没有耽搁的道理,第二日一早便启程回京。

梅弈宁一路都臭着脸,为了这么点事情,他竟然被人骗了一个好处去,可想到马上就能解决掉和白书雪的婚事,顿时心情又舒畅了。

两日之后,一行人终于回了京。

高大巍峨的城门下,一队人马等候已久。

为首的男子一身华服,面如冠玉,如墨的长发上竖着精致而贵气的白玉冠,神情温暖,眸中带笑,看着不远处的白月笙轻声道:“阿笙,你这一去就是大半年,可算回来了。”

“三哥。”

“弟妹在车里吗?”

“嗯。”

白月辰看向后面的马车,“舟车劳顿,就不在此处浪费时间了,先回府休息一下,明日在我府上为你接风。”

“多谢三哥。”

一队人马回了华阳王府,白月笙将蓝漓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蓝漓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金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白月笙站在她身边,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他下意识的扶住蓝漓的后腰,拖住了她身子大半的重量。

蓝漓摇头:“没什么。”

“放心。”白月笙给蓝漓投去安心的一瞥,道:“进去吧。”

蓝漓的居所还是在水阁,经过了精心的修缮和布置,比原来的冷清萧索要好得多,房中也填了四个看起来就很喜气聪慧的小丫头,还有贴身照看的嬷嬷两个,院外奴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