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到自家小子正饱受寒毒,即便是豁出名声,要强取豪夺坑蒙拐骗这朱果,他也在所不惜了。
“王川小友,我也不相瞒,想要这朱果乃是为了救命,只不过不是救我自己,而是救我那不成起的犬子性命。”
事后王川想,如果自己没喝酒保持着清醒,是否会答应蓝炼的请求,不答应蓝炼的请求又会如何,这些想法很快便被他抛弃,因为他已经选择这么做,就不要再浪费时间去思考无意义的问题。
他听着蓝炼大学士娓娓道来,语言平稳朴实,却足以让王川感受到其中的辛酸,以及一个老人想要救治儿子的感情。
在蓝炼的眼中,蓝染不是京城第一剑士,他只是他的儿子。
王川听得眼眶微红,摇了摇头,体内的酒杯热汤反而激发散开,让他头晕脑胀,好像踩在棉花上。
他跟着蓝炼进了中央的大屋,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屋子里散发出来,只见屋子中央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男人闭着眼睛似乎昏死过去了,身上的生机也微乎其微。
男人长相威严,看过去和蓝盈莹还有几分相像,只不过受到寒毒肆虐,脸色灰暗枯槁,一副油尽灯枯的模样,他的身上更不时向外散发着寒气,床边上更是摆着几个燃烧通红火炭的火炉,却还是抵挡不了这股浓烈的寒意。
蓝盈莹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帮他拭去了脸上的冰霜。
看着蓝盈莹美丽哀伤的脸庞,蓝炼大学士沉默寡言深处同样的哀伤,王川也叹了口气。
在巷内斗术符,却又破了墙,露了朱果,事情就是这么巧合。
朱果给了别人,他自己怎么办?
严峻的问题很直接很赤裸的出现在脑海里,但是烈酒的后劲很大,喝了热汤,酒意反而更加浓烈,他想到了两位师傅的叮嘱,又想到他们的教导,觉得脑袋一片混乱。
“王川小友,我知道朱果有价无市,寻常钱财不足以衡量神物,好在我多年有些经营,府内还有几件像样的灵器,若王川小友不嫌弃,可随意挑选。”
见了王川念头动摇,蓝炼哪能放过机会,在旁边煽风点火。
灵器,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极为珍贵可遇而不可求的,如今一下子有了挑选数件灵器的机会,想来他会动心吧。
见王川还是迟疑,蓝炼心中却有些异样的情绪,即便朱果珍贵,自己以数件灵器价值也足够抵上朱果价值,更何况又得了自己一个人情,这个小子难不成还有要求,贪得无厌?
王川摇了摇头,言出惊人。
“我不要灵器,这朱果就先拿给蓝大叔治病吧,若是可以蓝炼前辈日后再寻个朱果还我便是。”
说着王川取出朱果,郑而重之捧着,递给了蓝炼。
他在心里想,如果滕兰师傅骂他,只能说自己喝醉了,把过错推到酒身上。
看到王川拿出朱果,蓝炼竟是激动的身子发抖,几十年来,他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波动过了。
他为自己的阴暗想法感到羞愧,老辣弥坚的心智有了一瞬间的瓦解,竟是有些不敢直面对王川清澈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