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义皱眉,把一块干毛巾塞进他领口。
“我的课讲得怎么样?你都听懂了吗?”季伯卿扶离容上马后,又帮她拴紧了包裹。
“诶!?——”离容讶异,但立刻明白过来季伯卿是崔夫人安排的人,“我、我……”
“算了,这个以后再说。”季伯卿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使离容的坐骑吃痛咯咯咯快走了几步,“我们还会见面的。”
离容扭头去看身后的人,但见季伯卿已转身,雄赳赳迈向洛阳城楼。东风吹动赭色的衣裳下摆,这个腰板笔挺的国子博士已全无书生模样。
她手里握着季伯卿给予的阳蛟山坞堡图,右侧是一个奉季伯卿之命送她东行的兵哥。
劫后余生的离容大口呼吸着初夏繁花与草叶混合的香气,面对自己终于出现转折的命运,她不管未来究竟是吉是凶,只想策马向前奔去。
半个月后,离容在阳蛟山的青霜堡中得到消息,洛阳城守住了。鲜卑段部的马蹄没能继续西行。
季伯卿因功升尚书,但他竟然固辞不受,并自请领江州的寻阳太守。诏准。
青霜堡成四方形,位于群山环抱中。阳蛟山是第一条防线,围城而凿的水渠是第二重阻碍,高而厚的城墙是第三道屏障。在这严严实实的防护中,住着崔、范、邢、蔡数姓。还有一些门第较低的士族或庶人,散居在坞堡之外、河渠之内。
从阳蛟山向西翻两个山头,另有一座坞堡,名为秋山坞,当中聚居的主要是郑氏和卢氏。两边加起来,差不多有万把人。
离容的房间在青霜堡的西北角,比原来在高府住的屋子还小一点,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每天三餐都与邻近房间里的住客同食,不用自己动手准备——
她原以为她会继续在这里做厨娘,没想到崔夫人另有打算。
崔夫人的打算她想不到,做梦都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