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个危险的家伙

旧地逃亡列车 幸人棠 2070 字 2024-05-17

思拓被这句空谷回音吓到心肝乱颤,他一股脑地站起来,抬头看见二楼上一颗往下望的小脑袋。

思拓怔住,顿了顿道:“难得啊,你竟然还没走。”思拓认出他——老板的表弟。

璨介边走下楼边说:“我还以为你只是吉他弹得好,没想到唱得也不错。”

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长的一串话,而且声音还很低沉,思拓感到很神奇,“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弹吉他弹得好?”

“我就住楼上,你以为我想听?”璨介抬着下巴道。

“恩,你今天话很多呀——平时不是见到我跟老鼠见到猫一样溜得飞快吗,原来是害羞呢?”思拓抱着吉他,打趣道。

“我没有!”璨介变了语气,故作凶横。

思拓耸耸肩,转移话题道:“都这个点了,你还在房里睡觉?”又见他踌躇的模样,问道,“怎么今天不出去了?”

璨介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思拓随口一问:“听你哥说你有在玩乐队哦,我还蛮好奇的,你们平时有演出吗?”

他正好戳中璨介心中所想,接着这话茬,璨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东西,走近来递给他,用少年特有的拘谨语气说道:“有啊,今晚就有,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看一看……”

思拓低头一瞧,那是一张手工彩绘的宣传单。

思拓边看边念出声:“假王子乐队,唤醒耳膜之旅。”不忘调侃道,“呵,这名字谁想的,真够孩子气的!”

璨介被思拓说得有些窘迫,想要反驳却又没办法,只好逃掉,匆忙中留下一句话:“我走了,跟我表哥说我今晚不过来——”

下班之后,思拓在琴行外的公车站等车,冷得只哆嗦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取暖,鬼使神差地摸索到被他自己塞进裤兜的宣传单,他掏出来一看,假王子三个字又映入眼帘,他有种预感,说不定演出会有惊喜,要不?——看看去!

“看一下也不吃亏。”他离开了公车站,徒步前行到下一个街角,往左拐个弯就进入春风路了。没走多久就到了宣传单上的地址。

本来是个废弃的洗衣店,室内暗着灯,只在门口处放上一根亮着的蜡烛,思拓抬眼看了一下那破烂不堪的招牌有些迟疑,“砰砰”,直到隐约听到鼓点声,他才心领神会地推开门。循着声音找去,必定是地下室传来的没错,借着微弱的蜡烛光足够找到通往地下的阶梯,思拓踏着阶梯,一级两级,心脏跳动频率随鼓声越来越强。

原来如此,所谓的洗衣店只是一个伪装,这里是个地下乐队的演出场所,被红红绿绿的灯光装饰着,作为一个地下室却一点也不地下,连灰尘也被映照得闪闪发光,最亮的地方是中央简陋的舞台,来的观众并不多,也可以说少的可怜,但如果想要接近舞台区,还必须穿过几个跟着节奏摇摆身体的人,因为他们会时不时挡住你的去路。放上一整套架子鼓之后没有多少地方可以供乐手自由移动,但这似乎一点也不影响台上的表演者的兴致,一个主唱模样的青年举着麦克风,低头深呼吸,他那圆滚滚的墨镜片小巧精致,让人愿意相信镜片下的眼睛一定也是迷人的美丽,薄薄的嘴唇微微轻启,似乎在喃喃自语,又或者正在进行例常的祷告。

鼓手士焱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虽手法青涩,绝对专注的态度带出绝对赤诚的鼓点,让人听着热血沸腾,思拓看他不停挥舞鼓锤,婴儿肥的脸颊随着敲击鼓钹的动作晃动着,很是可爱。

而贝斯手大卫是个成熟的蓄着胡子的精壮男士,他玩弄拨片的技术就像电视上那些摇滚明星一样炫丽,技术高超却很沉稳,弹高兴了也是在原地上保持着微笑,仿佛独立于喧闹的外界。

而璨介呢,他躲在舞台的左边,弹着他的宝贝电吉他,黑刘海遮住了眼睛。人们看不见他的情绪,只见他用力地按压着琴弦,riff节奏倾泻而出,把他压抑的能量一点一滴地释放,直接且强烈,思拓原来不知道,看似单纯的他原来爆发力这么强?

那可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