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了默，又道“如果你的亲人不在了，你会不会难过？”

她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乔阳愣了愣，难道她是因为亲人不在了，所以难过？

正要回答，却又听到她说“如果亲人没了，又哭不出来，是不是很过分？”

……

乔阳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想安慰却无从下手。

“难过的表现不一定是哭的，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想你的亲人他一定不希望你难过”

乔阳思索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

莫丹缓缓抬头，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若不是眼眶还有些微红，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淡然的女子刚刚才哭过。

她目光转向窗外，语气平和“你不懂，有些人生来就是冷血的，不懂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友情”她冷笑一声“呵，或许李菲说的对，我就是一个冷血动物，虚伪又自私”

早上家人打电话来告知她，外婆去世了，她的第一反应竟然只是有些错愕而已，没有难过，没有痛哭，冷静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莫丹和外婆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小时候父母因为躲避计划生育而带着妹妹在外打工，直到妹妹到了要读书的年纪才回来，那时莫丹才偶尔会见到外婆，后来父母长期在家工作后，每到暑假，妈妈都会带着她和妹妹去外婆家玩，但其实到了初中，她就很少见到外婆了。

但外婆慈祥的面容，她一直记忆深刻，这几年外婆身体不好，她是知道的。

外婆的去世，她没有意外，只是觉得有些突然，突然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算是莫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生死离别，而她的心里除了复杂难受，并没有多难过。

这也是她最为愧疚了地方，因为那个虽然不熟悉却格外亲切的外婆不在了，而她流不出一滴眼泪……

在李菲的指责下，她开始了自我怀疑，她甚至发现，李菲其实说的一点也没错，这个发现让她无比恐惧。

乔阳静静地看着女孩满载忧伤和自嘲的眼眸，发现女孩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沧桑感。

以往他只是好奇，到底有什么能让一个花季少女变得如此沉静？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乔阳将一杯热可可推至她的手中，笑道“说什么呢？你才多大？就这么老成？这个世上哪有人的血是冷的？不过都是看得明白，活得通透而已，看开了，很多事就不是事了，烦恼就不是烦恼啦”

莫丹握着杯子，感受杯子上传来的温度，心中像是被什么击到。

见她有所触动，乔阳又道“这世上谁又能永远活得光鲜亮丽的？都是凡人，都是带着面具做人，谁又资格说谁？你不过是比多数人都看得明白，我想你心里比谁都明白生死不过一场轮回，没什么好难过的，你只是有些接受不了”

莫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那一刻的带着灿烂笑颜的乔阳就像正午的一轮骄阳，温暖着莫丹冰凉的心，不管多久都余温尚存。

她忽然笑了，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