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说心虚说什么,她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京城的鼓楼又敲响了,从玄武门开始不间歇的传来,看来约定的时辰到了,安儒便离开了御史台。
金文炳的书信虽然没有刻意交代过,但是安儒还是换了身衣服,并且有意的避开了一些桩子的视线。
这所谓的桩子,不是别人,大都是御史台手中的眼线,平日监察百官,审度民情,一般都是作平民打扮。
好在这些人的脸安儒都是认的清楚,并且这些桩子身上都有御史台的人才认出的标记。所以安儒避开这些人并不麻烦,只是需要花费些时间,也因此等她到约定的地点时,果然看到金文炳似乎已经久侯多时。
这老头一身锦袍换成粗布棉袄,坐在城门附近的酒馆搓手,那檀木的拐杖现在变成一只普通的打狗棒靠在方桌的一边,安儒远远看去,唯一觉得熟悉的就是他佝偻成一团球的模样。此时金文炳似乎看到了安儒,连忙站起来双手抱拳一拜。
“老朽还以为请不到大人了。”
安儒走近,此时金文炳的姿态就像一个讨好官老爷的寻常老汉,安儒一边思索着衣装的重要性,一边回礼坐下。
“即便金大人现在不是礼部尚书,论资历也是安儒的前辈,前辈相邀,安儒自是要来的。”
金文炳听着安儒的话,觉得意料之外,又觉得是意料之中。
“安大人你果然是变了啊。”
金文炳说着端起了桌上的热茶,吹了口气缓缓喝了口,喝完之后安儒听到这老头嗓子发出长长喟叹声,一时间还以为他喝的是酒,于是她也好奇的喝了一口,发觉没什么之后便又把茶杯放下。
“人总是会变得,不是吗?”
“对!人总是会变。”金文炳点了头,他抖擞了身体,胳膊往桌子上一放,身体往前倾了倾,“安大人可知,老朽为何要告老还乡?”
安儒也学着金文炳的样子把胳膊架在桌上,眉目微挑,“我今日来,可不就是来听尚书大人说的吗?”
金文炳看着安儒,目光炯炯,哪有一点一开始的那般苍凉落魄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