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仅止合作

“我们先谈正事还是先吃饭?”钟艺思盯着迟然手上那把离牛排不足一厘米之距的刀,“好吧,边吃边谈也是一样的。”

郑楠鑫立即意会地端过钟艺思的餐盘把牛排切成可以优雅入口的小块,“什么正事?”

迟然边吃边附和问道,“什么正事?”

钟艺思的“被重视感”得到一本满足,爽快地说出计划,“darlg,我们结婚以后,我想让然然跟我们一起住,拯救她的未来和幸福。”

迟然的刀叉“嘣”地砸在了盘上,差点把还未咽下去的牛肉呛进了气管里。她忙向郑楠鑫解释道,“艺思是开玩笑的,不用当真,没有这回事。”

郑楠鑫笑容满面的脸上寻不到半丝惊讶或怒意,“没有问题。你是思思的闺蜜,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而且这事思思不是第一次跟我提了,我也答应她了。”

“对。别扯什么怕妨碍我们的二人世界,你有那个能耐么?”钟艺思甜蜜地依着郑楠鑫的手臂,“正好你可以和楠鑫的妹妹郑晴晴作伴,和她凑个二人世界。”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行,你们俩都喜欢男的,凑不到一块。”

“……”迟然真想摔到桌子底下然后溜走。她顺了顺气,郑重其事地对这对热心的待婚小夫妻说,“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但是我生平最看不得同一个屋檐下别人比我过得幸福恩爱,那样会让我情绪低落、日渐消瘦、郁郁寡欢、终日抑郁,这就是为什么当时你们一订婚我就把艺思从公寓赶出去。”她端正坐姿,义正言辞地向郑楠鑫提出要求,“郑先生,虽然我不能日夜监督,但是如果你敢对艺思不好,我一定会为你写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线上线下传播,歌功颂德。”她略一思索,决定不在这种危机四伏的氛围中讨论这两人还未提上议事日程的领证大事,为自己留条活路。

可钟艺思还是火了,“迟然你就是一贱骨头。记住,以后别来找我哭。”她把刀叉往桌上重重一放,起身往外走。

“别急嘛,有话好好……”郑楠鑫欲图拉回钟艺思的手只抓到了一把空气。他看着未婚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大门,尴尬地看看迟然,“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思思的性子,就是这样,着急了。”

“没事,我们经常这样的。你去追她吧。”迟然埋头继续吃东西。

“那行。我帮着劝劝她,尊重你的意见。”郑楠鑫背上双肩包追了出去。

迟然望着那再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的熙攘门口,心里有些生气,也有些愧疚。纵然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不喜欢钟艺思这种为全世界操心打算的性格,可她更清楚,如若不是最好的朋友,钟艺思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晦气。

有时我们总是想为在乎的人多打算一些,却往往忘了考虑别人是否需要。

而更要命的是,被打算的人其实心如明镜,那些打算不仅出发点是好的,而且都是正确的,不过就是固执地不听不接受罢了。

谁说撞了南墙撞西墙就会痛定思痛的?不是还有东墙和北墙在等着吗。

她食不知味地喝完拿铁,离开西餐厅时天色已全黑,沿着路灯走了一段路才惊觉这方向是通往公寓的,而公寓她暂时都回不去住了,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程煜家的地址。站在门外,她抬起就要按下门铃的手,突然猛地收了回去。

这些年来你是不是还偷偷地爱着程煜?

钟艺思的问话忽而在耳边回响,她全身打了一个激灵,往后退了退,生出一种想转身跑掉的冲动。还未待这股冲动带动脚步,门却打开了,程煜一脸冷淡地看着她,不作声。

她抓回心神,低下头快声道,“要出去吗?我先进去了,你慢慢走。”说着她快速从程煜侧开的空位溜进了屋里,直接往楼上冲。还没来得及把暗房的门关上,先响起的关门声把她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有,”程煜极轻地挑了一下眉,“大概是你耳朵不太好。”

“……”迟然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才耳朵不好呢,我耳朵好得半夜醒来隔着门还能听见你梦呓呢,没听清就是了。

见他要跟着进来暗房,她忙用身子挡住门,“我要睡了,晚安。”

程煜定定地看着迟然,眉头皱了皱,“你怎么了?”那双清澄的水眸,似乎有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