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赵子龙看到远处的马大勇好像动了一下。

“马连长动了。”赵子龙顿时惊叫一声。

张龙等人急忙齐齐地将眼光集中到那里。

那辆装甲车在马大勇趴下的右前方行驶过去。

突然，马大勇滚动身子。

赵子龙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马大勇的身子和大腿是鲜红的一片。

马大勇额头和脖子上青筋凸暴，他大喊一声，滚到装甲车前进的方向。

离装甲车还有三四米的时候，马大勇双手举起那束炸弹想往车底里送。

赵子龙顿时心中一紧，好像被人抽了什么一样。

但随后，他却看到马大勇瞪大眼睛，不知何事。

这时，赵子龙见到马大勇艰难地一手举起炸弹，一手朝阵地这边连打手势，嘴巴张合，高声喊着什么。

赵子龙愣了一下，但望到那束并未点燃的炸弹，瞬间明白过来。

而他又看到马大勇对着阵地示意的位置，正是自己刚才射杀鬼子的，藏身的掩体之处。

赵子龙顿时抿紧嘴巴，紧紧握着枪板，扣着枪板的食指不敢乱动。

“炸啊，炸啊，怎么不炸啊？老马！”王忠眼中带泪，声竭力嘶。

“马连长……”张龙等人也是悲愤莫名。

赵子龙死死盯着马大勇手中的炸弹，虽然手掌冒出汗水，但他仍然将中正步枪握得稳稳的。

当那辆装甲车将要辗压到马大勇身体的时候，赵子龙这才一咬牙，食指一扣。

呯！

带着愤怒，带着无奈的子弹，从枪口冲出，飞向装甲车那边。

此刻，赵子龙通过望远镜却看到马大勇那张被鲜血盖了半边的脸，露出了笑容。

子弹瞬间击中马大勇手中的炸弹。

轰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远远传了过来。

一团巨大的烟幕将装甲车全都覆盖。

“老马！”王忠悲痛地叫了一声。

“马连长！”张龙朝天怒吼着。

烟雾消散后，那辆装甲车停在那里不动了。

赵子龙在望远镜里看到，装甲车底下，已没有了马大勇的人影。

周围，却是散了一些，断肢残体。

哒哒哒……

还没有将伤亡的战士抬走，鬼子的装甲车上响起机枪响。

子弹扫在战壕上，激起一阵阵的泥尘，一下子压得战士们不能抬头。

赵子龙躲藏着的掩体也是被子弹扫过，他只得趴下身子。

等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那辆装甲车又是行进了一段距离，跟在后面的鬼子士兵不断地开着枪，准备发动最后的冲锋。

赵子龙立即举枪射击。

只是当他射倒一个鬼子后，却又是被装甲车上的机枪瞄准。

赵子龙又不得将身子缩在战壕里。

“不能被装甲车靠近。”

看到渐渐逼近的装甲车，张龙声音有些沙哑地大喊一声：“炸铁甲车的兄弟准备上……”

赵子龙看到那个抓到线痕子弹的战士怔了一下，随后默默将步枪放下，再解开身上的子弹袋和手榴弹袋，又取下了背包……

等他将装备都放下后，有个战士递过一束用木柄手榴弹捆成的炸弹。

“你别动。”

这时从战壕左边传来马大勇的声音。

赵子龙转头看去，只见马大勇瞪了脚上绑着布条的文斌一眼，然后放下盒子炮，解下武装带，再从对方手中抢过一束手榴弹炸弹。

“马连长，让我去。”张龙一看，马上弯腰跑了过来。

“你个小排长敢命令我？”马大勇喝道：“你赶紧给我看好你的兵。”

王忠从另一边小跑过来，拉住马大勇：“老马，你真要去吗？”

王忠比马大勇小几天，两人关系比较铁的，平常马大勇叫王忠为小忠，而王忠称对方为老马。

“军中没戏言！”马大勇眉头紧了了一下，甩开对方的手：“我是连长，要带头冲锋。”

“那你放下，让我来。我是营长，应该我来冲锋。”

“不了，你下次吧，这次你没抓子弹！”

说完，马大勇站起身子，用右手搂起那一束手榴弹，夹在右肋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收紧小腹，然后将腰间的皮带紧紧一勒。

看了大家一眼，马大勇用左脚尖踏住战壕壁上窝坑，准备跃出去。

但是，在他动身前的刹那，脚步却顿住了。

马大勇再次回头对王忠说了一句：“兄弟！如果打胜仗你没死的话。记得每年的清明，到我的坟头上一炷香，还有，带上我最爱抽的卷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人已跳出战壕，趴在地面，匍匐着向着那辆战车快速爬过去。

赵子龙也看到两边阵地上也有一两个战士抱着炸弹，纷纷跳出战壕。

“掩护！大家开枪掩护！”

王忠脸色深沉，大声命令道。

呯呯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