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阿鬼放肆地点着篝火,休整起来。凭借着他对森林的相性,路程很顺畅。只不过死念像厉鬼一样在阿鬼劳累的时候阴魂不散,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哪一天全身心地放松下来,是不是就会立马自杀呢?
“按照我现在的脚程,最起码也要半个月才能到。在这之前,还是想想到底怎么搞到灵印的修行之法吧!”阿鬼叹了声,随手往火里添了些草料,一时间,火被烧得滋滋响,势头高过了阿鬼半个身子。
“一路匆忙,怕的就是有仙人杀来回马枪。现在已经拉开距离,正值休整之际,是时候详细了解一下手头的战利品了。”他这般想着,将灵念探入任屈东的仙戒中几番摸索着。他尽量挑选纸质记录的内容,不一会儿,便从中拿取了十来本大大小小的册子。正当阿鬼想再探陈溟的仙戒时,一封夹在册子里显得特别的书信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因开头的几个字:致阿鬼。
致阿鬼?被点名的阿鬼内心震动,他怀着极端的好奇与恐慌,明明颤抖的双手却利索地打开了书信。自己被控制了?行为被预言了?阿鬼喜欢变化,这开头的三字即是否定变化,可又带来了新的变化。于是,矛盾的心情让阿鬼首次正视起那个其貌不扬的青年——任屈东。
“信任只能维持一个月。此时客栈的代理掌柜可解视死如归,条件是签订新的信约。该信约目前在掌柜手里,看了之后你不会不签。以上,是我写这封信的缘由。”
第一段,出奇的简略,好似这封信就已经结束了一般。但看着后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阿鬼又不禁奇怪且忍不住往下翻看。
“这部分是对你经历的一切的说明。陈溟仗着我优质的侦查术式频繁搜刮他人遗藏,家底丰厚。明明应是我的东西——失魂尘,他却强夺走了。于是,苏怀远缺乏关键物结而难以获救。最终,我强留下苏怀远的一抹残魂,偷偷寄生于李胜体内。杀了陈溟,只要夺得失魂尘,就能救他。为报仇也为救人,就开始了计划。至于你获得的奇遇,本是夹着另一位雷修遗藏的杂烩,也不过一条小小的支线,凭心情所加。但你凭借出色的手段,获得最大利益。恭喜。”这段内容略去了所有的情感色彩和细枝末节,估计他也知道阿鬼不好这一口吧。
“最后一段,是我的想法。错不在你,你只有这般往上爬,而陈溟不然。现在你本因视死如归必死,但我不想报这个仇。若是白白便宜你,又觉得少了些什么。于是希望你向我赔罪,放心,绝不危及你的生命。要想看到这封信,这场战斗你不可能死,我的信任必然成功。于是,现在看着书信的人,肯定是阿鬼没错了吧?好名字呢,像鬼一样,总是阴魂不散的。”
因为修行信道,所以相信自己、相信嫣儿吗?相信活下来的一定是阿鬼不是陈溟?阿鬼虽然不能理解这种思考模式,但心中竟存了几分敬畏。隐隐约约之间,他似乎能明白这份思考的可贵。
“不会所有修行信道的人都这般可怕吧?”阿鬼胡思乱想道,随手将书信揉作一团,扔在地上。
“好啊,不记恨我。肯帮助我。记忆里的阿东真是这样无私的圣人吗?”阿鬼对书信的话抱有十足的疑问,但所有的疑问都被一句“破解视死如归”给击垮了。哪怕是血契,被奴役,也比死亡好。
“死了就什么也看不到了。”他突然心生怜悯道,“哪怕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你也只是一具尸体。”
生者伟大,死者卑贱。哪一天自己也许就会在半路上化作一具尸体,任人践踏。阿鬼心中悲思愈浓,死念渐起。
“不对!”他打了个激灵,重新振作起来,“这就是死念吗?真是无孔不入。只要情绪诱导,就能有求死的念头源源不断地产生。”阿鬼叹息一声,目前来看,自己的死念也只能仰仗任屈东的驱使了。魂海之间,那股莫名的信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磨。如此一来,信任的失效只是时间问题,任屈东没有说一句谎话。
“不对。还是不对。嫣儿说要报仇,任屈东却要消怨?不知为何,我觉得不该是这样才对。”阿鬼细细思量,终不很明了。于是,他决定把书信的事放在一边,察看起其他书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