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也被腥臭熏得够呛,但想着不能在徒弟面前示弱,便放下袖子,正色说道:“休要乱讲,这水是村子里的唯一的水源,是全村人吃住的依靠,谁人敢在里面洗马桶?况且这种山池应该不是死水,上有瀑布注入山泉,池底下面应该连着地下水脉,所以潭水静而不止,四时不冻。既然是活水,又无人污染,不可能如此腐烂腥臭,这其中肯定有蹊跷。走,池塘对面是村祠,里面肯定有人,我们去看看。”丹阳指了指对面的火光。
两人绕潭而行,这风好像见到了人气也活了过来,朝师徒二人猛吹,冷的道远两个手抱在胸前,裹紧了袍子。波浪带动水面,把水里的一些杂质带到了岸上,道远好奇得观察,里面有死鱼死虾,布片木片,还有些黑色的东西在水里浑浊不清,却在月光下生辉,淡淡的发光。道远看着水边的涟漪,和里面泛起的丝丝入头发一般的黑光,他感觉被一波一波的波浪吸引了,鼻子好像闻到了一阵清香,潭心的黑水映着明月,也变得皎洁起来,他突然面带微笑起来,潭心水里好像盛开着一朵黑荷,清香扑鼻,顿时觉得心旷神怡,道远不禁感叹道:“好水啊,好水。”身子好像也变得丝丝清凉,很是舒服。
突然,道远感觉肩头一阵针扎一样的刺痛,两个太阳穴也涨的难受,眼前一黑,一阵恍惚。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齐腰深的水中,师父在身后一手提着他的后领,一只手拿着一根玉簪,扎进了他的肩膀,他马上将身子一缩,感觉失了力气,被师父从水里提溜着上了岸。
上岸后的道远瘫坐在地上的泥泞里,湿透的衣服被风一吹更加寒冷了,但他却被刚才的情景吓得满头大汗。
道远一边抖如筛糠,一边喃喃说道:“有鬼,有鬼啊!师父,这水里有水鬼啊!我刚才是着了道了!差点当了替死鬼!师父,这村子到底是什么去处,如此凶险!”
丹阳看着吓破胆的徒弟,也没有回答,抬手把簪子插进帽子里,又从袖子里掏处一个小葫芦,拔开棉花,倒出一粒小丸,给徒弟递过去。“给,行气丹,你刚刚是胆气虚弱,才被这水里的古怪趁虚而入,吃了丹药定定神就好了,给你教的正气歌还记得吗,口里颂着,就不怕妖魔怪异。”
道远接住丹药,马上丢进嘴里,仰头送了下去。顿时感觉身体清爽,脑袋没那么涨了,眼前也不发黑。坐在地上盘腿运气,一会过后气色渐渐转正,起身拍拍脑袋说:“快走吧师父,徒弟没有大碍了,正气歌我记着呢,我背给你听。”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
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
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
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