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站在木栏栅外，踮着脚也还是看不到栏栅里，因为当铺的柜台太高了。倾城后退几步，仰头才看到栏栅那一边的朝奉。

朝奉居高临下见多了此景，并不觉好笑或者奇怪，缓声问道：“姑娘要典当何物？”声音不卑不亢。

这让倾城稳下心来，最起码这儿的人没有倾城想象中仗势欺人语言嘲讽。

倾城从包袱中掏出来那粉色金边的荷包，又从荷包中掏出一只金镯子。

朝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这镯子远看就知道是成色极好的。上面雕刻着双蝶戏花，是时下较流行的花样。

倾城又走到柜台下踮起脚尖将金镯子放在柜台上。

朝奉拿起金镯子细细打量，这镯子内侧刻着三个正楷小字——玲珑阁。原来是玲珑阁出来的，怪不得金质精纯。

要说这玲珑阁也是倪家的产业，设在花京主街，以首饰玉器为主要营生。京中的达官贵人所配带的首饰最起码有七成出自玲珑阁。

朝奉微眯着眼，道：“死当白银四十两，活当六个月二十两，六个月之后利钱白银五两，统共是二十五两。逾期翻利，逾期十日若是无人来赎，这抵押的物件就是死当，之后与出当人无关，当品归当铺所有。”

若是别家当铺的朝奉定会在最后一句“当铺”二字之前加上当铺的名号，比如“兴隆当铺”、“裕丰当铺”之类的。可是这位朝奉实在开不了口。就算“發豐”二字观之无甚不妥，可一从嘴里出来就不一样了。

发疯当铺？不，他真说不出口。

倾城有些吃惊，道：“这金镯子买时值八十两白银，从买时至今不过几个月，平时也不佩戴，与新的无二样，怎么只能抵当这些银两？”

朝奉解释道：“姑娘是第一次来当铺吧！不懂这行的规矩也不怪。别的地咱不说，就单说咱花京，别家当铺活当是物值十当其二，死当也只是物值十当其四。咱家大少爷仁义，当金比其他当铺高上几分，利息也是花京最低，也是为了解他人燃眉之急，以后凭这份仁义多结交个朋友。姑娘若是不信可以到其他地方打听一下再来也不迟。”

倾城有些犹豫，片刻点头说：“活当。”

朝奉早料到会是如此，朝身后的文书高唱：“收当。当物破铜烂铁白板钢箍子一件，活当六个月，当钱白银二十两，利钱五两。”

倾城闻言，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