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着仆从来到一间偏房，房内摆设简单，只有一张圆桌四把圆凳。桌子上放着一把白瓷壶和两个白瓷杯，整个房间内再也找不到多余的装饰。

“二位请稍侯。”说完，那仆从微微弯腰低着头后退三步转身离开。

陈情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陈情举手投足间优雅的让人觉得杯中的不是白水是玉露。

永乐尚文尚礼，对生活讲究。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贫民百姓都喜饮茶，都喜欢端得这份风雅。哪怕是过路人从哪个农家门口经过借碗水喝，主人都会以茶相待。

陈情莞尔，眉目间风情流转道：“有趣。”

“什么？”小六随口问道。

“只不过是觉得主人有趣罢了。”

“有何趣？”

“那仆人倒是个知礼数的，由此可见主人家风，只是这……”陈情眸光落到手中的杯子上。

“许是这仆从一时忘了添放茶叶。”

“哦？你我来此数次，次次皆忘？”陈情疑问道。

小六也倒杯水，兀自喝了一口。

“这水虽无茶叶也清甜，哥哥不喜欢？”小六又喝了一口，接着说：“哥哥倒是个讲究人！”

陈情从此话中听出小六语气不快，再看小六神色微愠，感到莫名其妙。

“喜欢，我不喜饮茶。”虽怕小六不悦，陈情这话答得却一点不假，“我只是好奇罢了。”

小六愠色褪去，道：“我也不喜欢喝饮茶。”

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须臾便有一身影映在纸窗上。

此间偏房门口有一棵大树，树干高大树叶茂密，遮住了大半阳光。若是来风，枝叶摆动，斑斑点点的光投射下来也不显得屋内太过昏暗。无论从那个点投射下来的阳光里，都有灰尘飞舞。

屋外走廊处不比屋内亮堂多少，是以人影不是很清晰，依稀可见身影有点伛偻。

人影行至偏房门口，陈情二人站起身来，拱手作辑道：“孟大夫安好。”

孟大夫还礼：“二位不必多礼，久等了。”

说着从就诊箱中拿出一白色小瓷瓶递给陈情：“不知陈公子最近可有不适？”

陈情摇头。

孟大夫示意陈情坐下，自己坐到陈情对面，伸手为陈情把脉。

“陈公子已无大碍，只是脾肺气虚，略有紊乱，切记多多休息，不可思虑太多……”孟大夫收回手，接着说：

“清心丸就像以前一样每三日正午服一粒，不可多不可少。老夫前厅还有不少琐事，先告辞了。”

“孟大夫慢走。”陈情起身颔首道。

那伛偻的身影再次浮现在纸窗上，渐行渐远，不见。

“孟大夫真是个好人！”陈情对小六感慨道。

小六不语。

二人原路走出医馆，行至胡同口，站在花京大街街旁。

街上吆喝声依然此起彼伏，后音婉转，好像小曲儿一样。

“噼里啪啦……”

一阵鞭炮声震耳欲聋。

“前面好像有商家开业的，走，咱们去看看。”陈情扯着小六的袖子就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