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
一身着明黄色罗沙衣的丫鬟从府宅回廊一路小跑穿过小花园,到了正倚窗看书的女子身边。
那女子一袭月牙白底绣金宫装,外披品竹底刻丝薄烟纱,柔顺的头发挽成简单的翻刀髻,一支清雅的镶嵌暗红圆珠玉钗在发间摇曳。
她听着那丫鬟一路叫着跑来,兴致缺缺的瞧着手里的书,提不起精神。
“小姐!”那丫鬟终于跑来,站在女子面前,道,“打听来了,咱们大郡皇宫里只有一位去了边境从武!”
低垂的眼眸终于来了兴致,猛地抬起,亮着双眸道:“是哪一个?!”
丫鬟凑近了女子,在她耳边小声道:“六皇子,元戊端。”
“元戊端……元戊端……”女子喃喃念道,“是六皇子吗……”
“瞧来不错了,奴婢还打听到,六皇子自幼就喜好舞文弄墨,结交才子,在咱们京都可是闻名遐迩。”
女子将怀里的玉佩拿出来,在指尖摩挲。
那丫鬟看自家小姐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道:“六皇子在朝中少有露面,是故小姐才不知。现在小姐打听到了,下一步怎么样呢?”
那女子被丫鬟打趣,抬眼瞪她,伸手作势要打,丫鬟嬉笑着躲开。
女子正要开口说话,远处一着锦袍妇人带着丫头们朝这边走来。女子连忙起身,将自己上上下下好好儿整理了,迎出门去。
“娘。”
那妇人瞧着女子明眸皓齿,艳若桃李,作乖巧模样时还是颇有大家闺秀风范的。只是,这女儿到底是什么性子,她心里哪能不知。
当即叹气,牵了女子手,朝花亭走去。
“云念,你爹屡屡嘱咐你多与三皇子走动,前些时候三皇子差人请你赏花,你怎的拒绝了?”
那被唤作云念的,便是大珺王朝当朝宰相顾长岭嫡女顾云念。
她自小便精通琴棋书画,顾长岭精心培养,却不是为顾云念所好,而是为顾云念未来能坐在什么“位置”上而处心积虑。
三皇子元戊清就是顾长岭一直努力的方向。
顾云念听了这话心底便有厌烦,可也不敢露在面上,她坐在石桌边,瞧着围绕在花亭周围迤逦绽放的鲜花,各自争奇斗艳,在春日散发芳香。
“娘,我是不是一定要嫁三皇子?”
宰相夫人柳静倾微微一叹,伸手拍拍顾云念的手背,道:“只是为之努力,三皇子是否有此心思却还不知。”
“最好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心思。”顾云念小声咕哝。
柳静倾瞪她一眼,只当做没有听到。
“近日三皇子因六皇子赶赴边境之事正烦恼,你正好有此时机……”
顾云念听到六皇子三个字便亮了双眸,打断柳静倾的话,道:“六皇子?元戊端吗?”
柳静倾伸手打她一下,道:“怎能直呼端王名讳!”
顾云念吃痛却仍然兴致高昂:“六皇子赶赴边境怎么会让三皇子不高兴?”
“这些朝廷上的事儿为娘倒不是太清楚,听你爹的意思,应该是三皇子希望六皇子能帮衬一把,而六皇子却离开了京都。”
顾云念忽然想起那日安晏在茶楼被问及何时归来时,他突然的惆怅和不自知。他去边境,看来却并非真的是心甘情愿。怕是不想卷入朝廷权斗才远避边陲吧?
顾云念捧着脸,道:“爹总是让亲近三皇子,可我看三皇子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况且,女儿也不喜欢他。”
说到这里,柳静倾也是有些怨怼。这唯一女儿却被迫要成为顾长岭巩固地位的牺牲品,且不说三皇子人品如何,单政治联姻何时有过圆满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