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兵想的不错,元隆帝收到这奏本,只觉得大快人心。在奏本中,柳城兵多次提及六皇子元戊端乃军事奇才,此出兵计策便是元戊端的提议。
元隆帝一边觉得骄傲,又一边觉得从前从未关注过这个儿子,没想到竟然有如此才干,若就此放任给柳城兵,确实有些心疼。
奏本上朱砂批复的“准”字最后一笔落下,元隆帝宣了内侍太监,翻了兰妃的牌子。
元隆帝这牌子翻的随意,可这消息从他刚迈出议事殿,东宫便知道了。
太子元戊钰如元隆帝一般,从前并未将六皇子元戊端放在眼里过。元戊端在朝无官无职,喜好舞文弄墨广交闲人,谁曾料想他竟能入了军营,得了元隆帝赏识!
兰妃已五年未曾得元隆帝临幸,人老珠黄已然成为昨日黄花。可因为元戊端在军营建功立业,陡然翻身。
元戊钰阴鸷着双眸,唤来侍卫,交代他几句便由他出去。
元戊端不知何时成为了三皇子元戊清的人,元戊清素来与东宫政见不和,觊觎东宫之位,元戊钰从前不觉得三皇子能成多大的气候,可如果当真让元戊端在边境立下军功再回来辅佐元戊清,那他这东宫可就坐不安稳了。
眼瞧窗外明月高悬,皎洁月光,应当是个温润如水的夜晚。可睡在在明月下的,有多少人是纯粹而安逸的?
元隆帝拥着兰妃自梦中醒来,他这些年惯临幸皇后及贵妃,甚少来兰妃的翠华宫,时光荏苒,昔日美人今时确没了倾世容貌,可温婉性子一如从前。
看惯了强势的皇后和艳丽的贵妃,如今这兰妃竟让心里分外妥帖。
内侍官端了朝服在帐外候着,元隆帝起身,兰妃随之醒来,元隆帝拍拍她,道:“尚早,再歇会儿。”
兰妃脸色一红,叩谢隆恩。
元隆帝心情颇好,叫内侍官伺候更衣,珠冠刚刚系好,他便对内侍太监李公公道:“寡人瞧翠华宫用度太过简朴,你今日不必跟着上朝,把翠华宫好好儿布置一遍,金银布匹多领些过来。”
“奴才遵旨。”
更衣完毕,元隆帝回身看向床幔后的兰妃,道:“柳城兵昨日来奏本,捎带着说了端儿。端儿在军中甚好,你莫要挂念。”
兰妃眼眶一红,跪坐在床上,朝元隆帝磕头:“谢陛下。”
元隆帝笑笑,转身出了翠华宫。
轿撵刚出翠华宫,太后宫里的管事太监匆匆忙忙跑来跪在元隆帝轿撵前。
太后突然病重,晨时还清醒,小憩片刻竟然唤不醒了。
元隆帝当即转去太后宫中,免了今日早朝。
太后年迈,身体向来不好,她平日里极重保养,常以素食为主,潜心礼佛。可即便如此,却未曾能让她身体好转多少,每一场大病便衰败一次,元隆帝时常揪心,只怕有一日便失去了太后。
今日太医诊断后,仍然那句湿邪侵体的老话,开了许多药方,只能细细调养。
元隆帝端坐一侧瞧着太后灰败的脸色,万分焦急。
曹皇后一早来太后宫里请安,正好碰见这事。她安抚元隆帝的同时,道:“陛下,臣妾听说坊间有一巫师,驱邪甚为厉害,不如……请来给太后做做法事?”
若放在别日,曹皇后说了这话定要挨元隆帝训斥,只是今日瞧着太后这灰败脸色,心底慌乱,竟也有些信了是邪气过甚侵蚀了太后年迈的身体。如此,便准了曹皇后所请。
法事前奏做的冗长,元隆帝却无丝毫不耐,只认真瞧着,寄托于那子虚乌有的法事上,妄图能因此寻求一丝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