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孙教官还是上高一的小孙,学习也就中上,身边有两个好哥们,还有几个对他有些好感的女孩子,他对当时的日子觉得挺满意的,高考还有两年,还不到急的时候。
高一下学期,王瑶来了,在小孙印象中似乎总有一束光跟着她,让她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光芒,进门光就跟进来,出去光也被她随手关在了门外。小孙突然发现自己怎样做都是错的,和同学正在说笑,她看过来他立刻就停下来,努力回忆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还是哪个表情显得太傻。他变得爱洗澡,爱洗衣服,生怕自己身上有味道,可王瑶偶尔走近他的时候他还是慌得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样一个学期下来他甚至和她都没说上一句话,看着那些围在她身边每天有说有笑的男生,他又急又没勇气凑上去,私下里他问过他的好哥们,觉得王瑶怎样,哥们说当然好了,但她只适合远观,因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我们就是小老百姓,人家背景深厚,来这里也无非借咱这儿的政策优势考个试就走,你看她眼里有谁?
小孙听的又悲又喜,悲的是自己的父母确实是平头百姓,差不多十年间就去过一次大连、一次海南却分享了无数次,吃条鱼都要比较出是大连味还是海南味;喜的是他有大把时间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去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就从那时开始小孙想要好好学习了,那几个之前频频向他示好的女孩他也如王瑶一般表现出不屑一顾,到高二上学期结束时他的成绩果然进了校50名,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各科老师对他的夸讲,到后来,校长在全校大会上也提到了他,可见到王瑶他刚有的自信还是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天放暑假的第一天,他跟在王瑶的身后出了校门,他吃惊的看到王瑶没有像以前一样上自家的车,而是跟一群衣着和她一样讲究的人走了,那里随便一个男孩的气质都能打败小孙,小孙刚建立起来的信心又瞬间消失殆尽。
就这样心情在起起伏伏间迎来了高三,而他总共也没有跟王瑶说上几句话,他的心里变得非常的焦虑,以他俩现在的状态毕业就是分别,从此再见都难,更别说大学里还有那么多的诱惑,他必须尽快确定她想上哪个大学,她上哪他也上哪。他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让她记住他,同时也向她身边的那些苍蝇们宣示主权:对于王瑶,他是志在必得!
于是,一天下午自习,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拨开围在她身边的人,俯下身凑到她面前,潇洒地将一份报考指南放在桌上:“能告诉我你要上哪个大学吗?”
王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说:“没什么意思,你要上的大学指给我看,我都能考上!”
王瑶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怎么?想当追我的敲门砖!”
小孙故做洒脱地点点头。
王瑶拿过报纸,手在上面划来划去的,小孙的心跟着起起落落着,旁边的同学都好奇的看着,他的两个哥们悄悄地向他伸了伸大拇指,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王瑶终于在一个院校名下停了下来:“这里。”
小孙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二类本科,还是个军校。这个学院对小孙现在的成绩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如果说刚才他还有些忐忑担心王瑶会选清华、北大,虽然他已报了破釜沉舟的心,但这会儿却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他有些疑惑的望着王瑶“为什么是这里?”
王瑶:“看来你功课没做好呀,没打听到我是军三代吗?我当然是要上军校的呀。”
没毛病,合情合理,小孙激动地说“好,一言为定,我们就军校见!”
果然,他所有的志愿都只填了这一所院校,最终他以全市理科状元,总分第三的成绩上了这所二本军校,成了大家眼中的遗憾,也成了他人生的笑话。
可这时他却听说她已办好了出国手续,他追到市里最高尚的小区她的家,那里已挂着出售,他又追到她在省里的家,终于见着她了,她却和那群衣着光鲜的人在一起。王瑶不是很情愿的把他让进家,这房屋大而豪华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他自觉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这群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天,举手投足间的洒脱与贵气让他有咫尺天涯的感觉,他一肚子的怨气和委屈都被压得没有一点出口的底气。
王瑶招呼大家吃饭的时候像是才想起了他,问了句“要一起吃吗?”那语气与其说是留他吃饭不如果说是送客。
他说了句“不了吧”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怯意。
王瑶:“那好,现在还赶得及回去的车。”就这样他被送出了门……
来军训的前一天,他听说王瑶嫁给了一个外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