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先入城者为太守

“你!哼哼……”体壮腰阔的鲍信本一直安坐于副座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前面攻城战可没有他济北军出战,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人,这些司马军侯要不要军法处置,他一概懒得关心。现如今毛晖却突然挑衅到了他头上,他哪里不暴跳如雷,不过他可是诸侯出身,勾心斗角乃是习惯。当下鲍信也是冷冷一笑,回应道:“难不成毛将军就以为自己忠义,自己勇武?以出战之名,来要挟主公?呵呵,好大的心机!”

鲍信站起身子,朝刘岱也是抱拳行礼,正气凛然说道:“刺史大人,明日何须毛晖出马,鲍信愿带大军出阵,必为大人夺取濮阳。……嘿嘿,粗鲁莽夫,又有何用?”他不忘记朝毛晖嘲讽。

“你!……”毛晖怒发冲冠。

“好了,好了……”刘岱头都大了,摇摇头,呵斥道:“你们两人,一个乃我手下大将,一个乃堂堂国相,不要一天到晚掐个不停!”

鲍信豪放大笑,说道:“刺史大人,信可不愿与莽夫一般见识,只是见不得有人怀疑信之忠勇也。”

刘岱捻着花白胡须,眼睛在鲍信、毛晖两人身上左右巡看,若有所思。

半响。

刘岱回到几案后,安然跪坐,轻轻一笑,说道:“允诚哪,你那济北国可能光复?”

鲍信不太明白刘岱为何突地说道济北国,回道:“那青州管承,拥兵数十万,霸我济北,仅凭信一军之力,实难光复哪!……刺史大人,请上官一定为鲍信做主”

“难哪,难哪……”刘岱缓缓摇头,眯眼说道,“管承拥兵数十万,就算某出兵矣难夺回。”

“这个……”鲍信心中一咯噔,心中在急速的揣摩着,这老鬼说这个做什么?

“允诚,济北国小民弱,更被黄巾洗劫一空,荒芜不堪。你看着东郡怎么样?……呵呵,这东郡乃我兖州重郡,辖二十二县,民殷郡富,人口无数,钱粮无算……呵呵”刘岱眼睛微眯,目光闪烁,捻须微笑。

“这……请刺史大人明言!”鲍信心念一转,干脆拱手抱拳直接说话。

“哈哈!允诚,某封你为东郡太守如何?”刘岱缓缓说话。

“什么?东郡太守!……”鲍信掩口失声,内心一阵狂喜。如今他可是失了济北,没了落脚地,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漂泊,这也是他投靠刘岱的原因所在呀,就指着刘岱给他一地栖息养兵。今儿个听到刘岱说封其为东郡太守,他怎不欣喜异常,更何况这东郡可比济北广大富裕得多,一向为高门名士所控,正常情况下哪里轮得到他。

“对,东郡太守。”刘岱点点头。

“不过!这东郡需要你自己去夺得!”刘岱抚须,正色说道,“鲍信、毛晖听令:明日你等二人率军攻城。……你二人哪个先入城者为东郡太守!”

鲍信、毛晖两人凛然而起,振声大叫:“是!”

夕日欲颓,残霞染血,乌鹊归林,绕树惊飞,久久不敢降歇。

只因为濮阳城头传来一阵又一阵喜极而泣的欢呼声,惊天动地,惊鸟骇兽。

“退了!兖州兵退啦!……”

将士们或高举起兵刃团牌,高举起五色号旗,不断的挥舞;或相互搀扶,簇拥于一道,呐喊欢呼;甚至有的干脆丢弃了刀枪,趴着城垛,朝外面死命地呐喊宣泄。

但也有将士却是在嚎啕而哭,牛娃就是其中一个。牛娃今年十四岁,本是冀州流民,和哥哥一道逃荒到了东郡,当初遇着东郡征兵讨伐董卓,他和哥哥两人为混个肚饱,都应征入了濮阳军。这一年多来,兄弟两人跟随大军东进洛阳,也算打了几仗,一直平安无事,他哥哥还因作战勇敢被提为了伍长,哥两个正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哥哥还打算等安稳下来,找个良家女子做牛娃嫂嫂哩。可是就在刚才,就在牛娃旁边,一支巨大的弩箭从天而降,透体而出,将他哥哥死死地钉在了墙上。

“哥!……”牛娃嚎啕大哭,他死命地拔出哥哥身上铁枪一般的弩箭,噗的一声,鲜血从贯透的窟窿中喷涌而出,溅了牛娃一脸一身。

“哥!……醒来!”牛娃双手紧紧地捂住窟窿,一边在凄厉嚎叫,“醒来……”

哥哥永远地闭着眼睛,哪里还会再张开?

“哥……”牛娃怎愿意相信这事实,这世上他就哥哥一个亲人了,他绝不相信哥哥真的死了,他不放弃地一下一下的推着哥哥。

“好了,你阿哥已经死了,被兖州兵杀死了,被刘岱那贼子杀死了……”一只粗壮宽厚的大手伸了过来,拍拍牛娃的肩膀,“好了,哭过就行了,是个汉子的擦了眼泪,找刘岱那狗贼报仇。那贼子害了我们多少弟兄,还害了我们主公。”

说话的正是濮阳裨将宣宽,他阴沉着脸,安慰着牛娃。

“刘岱,俺要杀了你!”牛娃抱着哥哥在凄厉嚎叫,刚刚变声的嗓音尖利异常。

这样的情况在濮阳城头太多太多了。宣宽在统计着今日战损,今日一战,我濮阳共歼灭敌军一万有余,不过自身也伤亡六千上下。唉,总共才两万将士,才攻城第一天,就已是损失了三成之数了,不知明日还能坚持多久。

……

“一万!某麾下将士死伤一万有余!……”

兖州济北联军营寨,中军大帐。

刘岱一掌狠狠地拍在几案上,震得案上虎符令木跳了几跳,他狰狞着枯瘦的脸庞,花白胡须乱颤直抖,大声骂道:“无能,无能,都是废物!……我五万大军,竟然攻不下区区濮阳。”

他怒气冲冲走下堂,几脚踹向跪在地上的几位领兵司马,骂道:“你等是不是该杀?死伤某帐下一万将士!……为什么撤退?”

那几个领兵司马被刘岱踹倒在地,不敢反抗。一位司马惶惶说道:“主公,非是我等领兵不力,实在那濮阳端得是坚韧,守城极有章法,将士们受不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