珷裔安顿下来又过了三天,艺婫才敢去串门。
“我进来了!”艺婫带着上午为珷裔买的衣服轻轻地打开门。
珷裔的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和一个柜子。
他坐在床上没有看艺婫。
“还在生我的气?”艺婫一边把衣服一件一件放进柜子一边说,“这是给你的衣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反正我看着买了。”她回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珷裔,继续说:“我啊,和你一样。我有一个哥哥,抛弃了我的哥哥。孤身一人的感觉你一定能体会的对吧。听枭说你为了像一个人复仇而来这追寻力量,我留下来,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我是皇女,枭自然会利用我,那你呢?”
珷裔清冷地看着她:“为了保护一个人?谁?”
“一个孤独,敏感,差点堕入黑暗,如今又在死亡的边缘徘徊的人。”艺婫脑海中浮现出尥晗的红发。
“为什么要保护他?”
“因为——”艺婫征在了原地,声音仿佛卡在喉咙里,她有些不想承认其实是为了保全自己,似乎答应枭留下来并不是真正为了保全自己,但又为了什么,艺婫也说不上来。她反问道:“你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男人。”珷裔朝房门看去,眼神变得冰冷起来。
艺婫顺着珷裔的目光,看到了门背面有一张画像:一个男人,看起来十七八岁,和珷裔长得十分相似,但面容似乎更无情,更冷酷。
“左珷珏”珷裔冷冰冰地说。
“你哥哥?”艺婫坐在了珷裔身边。
“不是!”珷裔恶狠狠地打断,“不是!我没有那样的哥!左珷珏,灭族凶手!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追求力量,为族人报仇!”
艺婫仔细地端详着左珷珏的画像,没说话。
“我进来了!”门外响起兜的声音,“珷裔——诶,苏小姐也在?那太好了,枭大人让你们过去,你的同伴来找你了,珷裔。”
艺婫带着袖白雪站在门厅中间,与躲在黑暗中的珷裔对视一眼,静静地等待着。
哒,哒,哒,哒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艺婫拔出袖白雪,刀身泛着冷光。
“艺婫!?”混杂着惊恐和担忧,婳筝的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儿?”婳筝快哭出来了,她顿了顿,十万火急地说:“珷裔在哪儿?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珷裔在哪儿?”
艺婫好不着急地抬起头,正视婳筝:“好久不见啊,婳筝。”
“艺婫快告诉我,珷裔在哪儿?我们把他救出来,然后离开!这个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再待!”婳筝绝望地哀求着。
“抱歉,我不能,即使我知道他在哪儿。”艺婫不带感情地说,“他选择的路,作为朋友,不是应该尊重吗?”
“不是的!”在婳筝身边的杨烊突然大吼,“的确,应该尊重朋友的选择!但是,但是,这是错误的选择。这条路会让珷裔堕入黑暗!作为朋友,更应该做的是拯救他,不是吗?”杨烊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目光,“所以,作为朋友,我们要把你和珷裔就走;作为朋友艺婫你快告诉我们珷裔在哪儿!”
艺婫低下头,若有所思地轻声说:“哼,阿烊啊,什么黑不黑暗的,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的光明和黑暗都是对立的吗?只因你站在光明,就说这里是黑暗?你又如何知道珷裔选的这条路是错的?于你,这的确不是个好地方;可是于他,你又如何判断呢?别以为你有多么的了解他,你对他恐怕是一无所知。”
艺婫冷脸看着杨烊,他那种坚定的目光,那种对一个人坚定的信念,自己也曾拥有过啊什么时候,丢失了呢?亲口说出的那番话,又是什么时候在脑海中埋下了种子呢?
“可是”
“既然你们真的想见他,”艺婫打断了杨烊,眼中闪过寒光,干脆地说道,“冰元·白涟!”
说时迟那时快,艺婫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挥动袖白雪,一道银弧划过,整个门厅便结上了厚厚的冰,气温骤降至零下二三十度。所有东西:壁炉。吊灯、挂画、地板、窗帘,包括婳筝和杨烊都被冻成了冰雕。
艺婫提着袖白雪走近婳筝和杨烊:“看见刀身上的血了吗?袖白雪很奇怪呢,会记住倒在她身下的每一个人的血。只要刀身上的血滴到这儿任何一块冰面,整个门厅都会毁灭,就像溅起涟漪一样美丽。不过,”艺婫把袖白雪收回刀鞘,“在这零下的温度里,没人能撑得过两个小时吧?”她渐渐走出婳筝和杨烊的视野,融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