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个愿望,恐怕今生无法实现。想到冯衡为他而死,他却在离岛之后,遇到了心仪的女子,再定情缘。
黄药师心中涌起千句万句对不起,可半句也说不出来。
一时感怀旧情,诸感纷至。他无以宣泄,凄然长笑,似歌似哭。
柳其华听闻吓了一跳。忙投进他怀里,捧着他的脸急问:“阿固,你怎么了?说话呀?”
脸颊上的小手,真实而柔暖,仿佛冷寂的冬日里倏忽而至的一缕春风,让黄药师从自怨自艾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他把自己的手盖在她的手上面,摩挲了会,说道:“灼灼,咱们俩给阿衡上柱香吧。”
柳其华不忍他再难过,依言,焚香默祷。
两人携手出墓,心情未免低落。
走过几棵花树,黄药师不愿她郁郁不欢,停步说道:“灼灼,那日我吹奏的《碧海潮生曲》,你没听完。现在要不要再听一次?”
柳其华不太走心地点头说好。
黄药师拥着她,上到花树顶端。将曲中诸般变化详细讲解,免得一会她因此受到伤害。
说完,见她神色邑邑,仍不见开怀,心情不由得更加坏了几分。
黄药师凡事随心而为。眼下二人心情皆差,他一腔愤懑急于转到别处。掏出青玉箫,吹奏起来。
柳其华听得入神,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尤其是从树巅向南而望,天高云淡,风平波静,海水湛清得像一大块通透的蓝色水晶。
望之忘忧,杂感皆无。
箫曲初时舒缓、明快,渐渐节奏快了起来。
柳其华仿佛看到远处的潮水在推进中,波生涛涌,白浪滔天。
海面上鱼跃鲸浮,风啸鸥飞。
耳中曲风再变,诡谲魅惑,闻之生幻。
箫声忽而低沉喑哑,调缓而不绝,有如梵音低唱,荡魂涤魄,悲喜全消,浮生尽忘;忽而高亢尖亮,音急而曲婉,恍若冥调鬼哭,惹来水妖海怪,群魔弄潮,令人惊心颤胆,乱念纷生。
柳其华刚才没把黄药师的话听到心里,此刻随曲入境,未免呼吸紊乱,面红耳赤,百脉贲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