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筠略显尴尬。怎么可能不记得?他甚至可以断言,嘉兴那场比试是他此生唯一的败迹。
“问她干什么?她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李冶摆手否定。
“没有,她还活着。”
“敬斋兄,你肯定?”
王庭筠深知李冶的为人,从不妄言。霎时,心头欢喜起来。他对柳其华既有惜才之心,又有些许不敢外露的惜花之意。
“当然肯定!她有个徒弟叫秀儿的,你记不记得?”
李冶表情有些微妙。
王庭筠点点头,不以为意地说:“耶律楚材新纳入府的那个宋女?”
“对,今天就是她透露了“十绝公子”的行踪。不过,没抓到人。”
李冶说完,嘿嘿笑了两声。尽管柳其华对大金国极度敌视,他还是没办法认同秀儿这种行为。
王庭筠接着问:“卫王知不知道这件事?”
李冶刚要回答,突然对上完颜永济意味深长的目光,他顿感惶恐,拉了下王庭筠的衣袖,两人皆拱手告罪,不敢再言语。
王、李二人的位置离完颜永济不远。他俩说的事情,完颜永济知道得更详细。只是他视柳其华为私眷,无论被哪个男人提及都是对他的冒犯!
想到那个绝色女子尚在人间,哪怕她来意不善,完颜永济脸上还是禁不住露出些许笑意。她就在中都,离他很近,真好!
这样想着心情愈发愉悦,手边天蓝色的的汝瓷酒盏莫名入了眼。完颜永济拿起来细细把玩着。
釉色随着手的动作在烛光里不断变幻,明亮而不刺目。
抚之如绢,莹顺酥柔,细润腻滑。望之素静典雅,纯净秀美,胎薄而无纹,似玉、非玉、而胜玉。
完颜永济口中喃喃有声:“雨过天晴云,这般颜色做将来。”
可惜,手中的蓝再美,也胜不过心中那一袭蓝,风致卓尔,颠倒众生。
完颜永济沿着洒盏的弧度,满眼柔色地来回摩挲。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那日在嘉兴福满楼外听到的曲子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