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定波当然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稳住气息道:“暂时还不需要吧,我先和他们谈一谈。”
对于这种从上级部门嘴里抠肉的工作,侯定波也是有着不可能一次就办好的心理准备的。这个事情,其实比从交通局跑两条村道还要难。
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一年减免的税收也就只有几十万,但是,这一减之后,以后是要年年减的啊。并且,现在人少,以后可能人会多得不可想象。
并且,就像是张文定所说的,市里会担心别的企业要效仿,会担心事业单位、公务员也要效仿,那这个担心,其实市地税也是有的。
真要那样的话,望柏地税一年少收的税,可就太多太多了,这个不仅仅没办法像省地税交任务,同样也没办法向望柏市委市府解释——这还关系到望柏市的财税收入呢。
个人所得税,那是地方税种,收入的大头,要归地方的啊!
又过了一个小时,侯定波再次给张文定打电话:“班长,这个事情,估计市地税是解决不了了。”
张文定眉头一皱,对着电话道:“怎么解决不了?”
“纳税系统里,那个税率没办法修改。”侯定波的声音有点飘浮,“个税的纳税系统,是税务总局统一的,个税的税率,也是全国统一的,市地税说没权力修改。”
张文定自己就在省地税呆过,冷哼一声:“这样的借口你也信?”
真要是总局的税率不能修改,那全国各地那么多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又是怎么制定出来的?
不能修改的话,三免两减半这种做法,就无从谈起了!
“不信也没办法。”侯定波无奈地说道,“他们要这么说,我们能怎么样呢?他们是省以下直管,市里有时候也拿他们没办法。”
市里拿他们没办法才怪!
只是,这个事情,市里不会支持燃翼就是了。
燃翼现在穷,个税占的比例不大,总额也不大,又想着长远发展,所以,不在乎这一点奖金交的税,但望柏不能不在乎啊!
虽说工资这一块没变,但是,全市来讲,光奖金收入所缴纳的税款,也不是一个小数子了。
“那我……今天要下班了,我明天过去地税吧。”张文定想了想,又问了一句,“汤卓尊在单位吧?别告诉他我明天过去。”
“在是在单位,讲话也很和气,就是油盐不进。”侯定波说到这个,也是有点火气,“你明天过来,要有个思想准备。你明天什么时候来?我陪你一起去吧!”
这一次,侯定波虽然更加感受到了压力,但也没说不让张文定去的话了。
搞汤卓尊,这个倒也并非张文定没有容人之量,只能说,汤卓尊运气太差。一方面,汤卓尊得罪了张文定,让张文定在黄欣黛面前没面子;另一方面,也是张文定要为县里创造一个更好的招商引资,甚至是招贤纳士的环境,那就必须要搞定市地税,搞定汤卓尊。
当然了,这样的政策,如果问市里要,那比问市地税要更加名正言顺。但是,市里给了大政策,不可能还会允许这种小政策的,与其和市里磨嘴皮子,不如搞定汤卓尊来得更容易。
毕竟,市里有胳膊更大,力气也更大。
最重要的一点,是张文定现在正好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立威!
县里虽然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实际上,估计已经有点暗潮涌动的意思了,但在这种时候,又不适合拿县里班子成员开刀,那就只能找一个别的有份量的人出来搞一搞,让县里的同志们看到,张文定不好惹!
在这关口,汤显尊蹦出来,不是自己找死吗?
这些事情,张文定也没必要说给黄欣黛听,黄欣黛说不要急,但是他自己急啊!
深深地看了黄欣黛一眼,张文定道:“公司还有这么多钱啊,不过,先不急吧。手机项目,也一个烧钱的项目,不管是渠道还是研发,都是处处吃钱,这边的招商,我自己想办法的。放心吧,没多大的问题。”
黄欣黛看着他,问:“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张文定很肯定地点点头,“不就是招商引资嘛,我以前在随江就是干这个的。就随江开发区那种地方,我不也打开局面了吗?况且,这几年,全国的经济都发展得很好,特别是南鹏那边,有的是大公司,手里捏着大把钱,但没项目投呢。”
听到他这么说,黄欣黛也就点了点头:“那确实。这几年,比起你当初在随江开发区的时候,真的是经济发展得好多了。以前那时候,一百亿市值的公司都是很了不起了,现在嘛,没有千亿以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公司。你这几十亿的投资,就算别的公司不愿意来,你老婆都可以过来投了,百来个亿,对她来讲,也就是手指缝里漏一点,确实没什么问题。”
张文定还真没想过,要让武玲来投资,补自己夸下的海口。
不过,黄欣黛要这么理解,虽然有些误会,但张文定也不好多解释了。
这种事情,越解释,会越解释不清楚,会越让人觉得他是不是吃软饭,是不是总是靠着老婆,才走到这一步的。
虽然,张文定不是特别在意这种话,可多少也是有些不舒服的。
“今天晚上你没什么事吧?”不想再谈投资的事情,张文定就直接岔开了话题。
黄欣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有点羞涩又有点甜蜜,点了点头:“我今天晚上准备煲汤。”
这个答非所问,张文定很满意,点头道:“那我要多喝点。”
武云没和黄欣黛在一起的时候,张文定当然不能让黄欣黛独守空房了。
一个有责任的人男人,就要负起自己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