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了谁?”我见她半天没说出来,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武威将军家的公子。”
“武威将军家的公子?”我皱起了眉头,“他叫什么?”
“流景。”
“流景,流景?”我将他的名字反复念了几遍仍想不出他是谁。
“您上个月还同沧琅王一起参加过那位将军的寿宴,那公子也在,您是见过的。”竹青在一旁提醒道。
我仔细想了想,一个月前阿爹是接到了武威将军大寿的帖子,因着那位将军喜欢热闹,所以里面提及要带上家眷,我大哥出去游学已有两月未归,我那纨绔二哥,阿爹也没有想带他的意思。于是,我就可怜地被我阿爹拎出来替补。
阿爹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再是捋胡子,又摇头又皱眉,在我以为他要放过我的时候,他叹出一口气,下了个“勉勉强强还看得过去,算是凑个数,要求也不能太高。”的结论,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您闺女还在边上站着呢,显然,他完全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纵然我有万般的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得乖乖地陪着我阿爹去赴宴。
阿爹领着我一路进了武威将军的府邸,走廊很长,进入正厅需得穿过一花园,我这一路上无聊得很,便细细地打量起这将军的府邸。
先不说这门面有多奢华,单是这走的路就由玉石铺成,我们廊下的七百二十一个台阶也不过是青石板而已,我想着要是这七百二十一阶都铺上玉石,铁定撑足了阿爹面子,跟着我冉蘅面上也有光。
不过这事好像除了撑面子也没啥用处,七百二十一阶,光想想也是挺败家的。我摇了摇脑袋,在心里打了个叉,继续朝前走去。
可没走几步,我便被园内的一派春色吸引住了,蓝色的芍药,赤色的牡丹,还有话本子里的石头花!我凑近了细看,竟发现了千面,除了那些颜色极其罕见的花类,这千面我也只是听大哥偶然提起过,喜温却性属寒凉,不仅怕太阳,而且还得每隔一个时辰浇一次水,同地界病弱的大家闺秀一般无二,虽然麻烦,但开出来的花可是极为漂亮的,一个时辰变一种颜色,不带重样的。
这花美则美,却是个难得的宝贝,我曾经央着大哥给我寻上一朵,却也无果,曾瞧见小我几岁的灰狼弟弟有一朵,我便使了法子抢了过来,后来被告上一状,吃了一顿板子,却也不服气,同那灰狼打了一架,失脚给踩了个稀巴烂。我虽伤心,好在几天后就忘了个干净。
幼时执着那么久的东西,却不想今天在这见到了。园子里不曾燃灯,只在中心处放了一颗盆子大小的夜明珠,走廊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颗,这柔柔的光,在夜色中晕开,如明月坠如深海,拉起丝丝缕缕的鹅黄色软绸,那千面拥簇着明月,撩拨起我的一颗狐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