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甜甜在回到家以后,脱下她的珍珠白礼服,仔细一看,发现被高跟鞋踩过位置上的细纱已经稀疏变形,且断裂了两三根,而那个灰色的鞋尖底印却怎么也去不掉。
她只能抱歉且沮丧地拿给母亲看,唐芷书并没有责怪她的不小心,而是关切地问她跟郑仲见过面以后的印象如何。甜甜的母亲揪着衣服破损的地方,皱着眉头,末了只是抬手扔给了管家,吩咐她去干洗。
甜甜见母亲没有责备,反倒是因为自己不太配合的态度,多少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母亲,尤其是在她对于自己终生大事的如此上心和鼎力相助的份儿上,以至于牺牲了她最爱的珍珠白礼服;不过,她不赞赏母亲那强行干涉的意志,还有那种“自古婚配便如此”的自行其是的态度。
除了些许对母亲的愧疚,其余的事情,她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个光怪陆离的明星在现场的场合,虚情假意的微笑和敬酒的场合,以及那个目空一切、傲慢无礼的郑仲,她完全都没有放在心上。而她应付过父母的盘问,慈善晚宴也就丢在脖子后,忘了。
甜甜在往后的日子里,去上了若铭送她的桑德拉大厨的美食培训课。
凑巧的是,那七星级酒店,就是那天她去出席魔图传媒集团下慈善晚会的主会场,高希酒店。甜甜本来都已经快把美食培训课的事情忘了,直到有一天她觉得吃腻了自家医院的饭,又跟同事聊到烹饪,才猛然想起来张若铭曾送她的课程。她回家翻找出来被自己塞进资料架里的卡片,才注意到,原来上面写的,培训地点就是在高希酒店。
而更加离奇的,就是这个国际大厨手把手只教十个人的精品课,分七次去参加培训;而她从来没有一次,看到吴为泽和陈若珺出现。
可她明明记得,张若铭给了这两人同样的礼物,而且他们还在晚餐上好好感谢了一番,怎么都会一直不出现呢。
这个疑问每次在她上课的时候都会浮现在脑海,可是每次都会因为她学得投入忘情,又充实开心,回家了就在练习揣摩厨艺,所以就每次都放过了或者索性忘了去问陈若珺这个事情。况且,本来就是个人意愿的小事,别人去不去,对于甜甜不重要,因为她并不是那种惹人厌的多事之人,好奇归好奇,问不问自然不是她最挂在心上的问题了。
可是,甜甜最近有点心烦意乱。她刚刚结束了美食课,手头在休息时便暂时无事可做,又被父母逼问关于郑仲的种种意见。就因为郑仲回头给郑广时的反馈称赞甜甜说:“甜甜这个女孩子见面后看上去极好,我儿子他觉得自己跟她有眼缘。”所以,她的父母这会儿,便心里兴奋地像是看到了天成佳婿一样,数次劝导甜甜,对她说:“终于谋得一个可列入名单的好人选,可以进一步接触。”于是,就企图再次为了甜甜和郑仲的后续,再度给他们安排见面机会。
甜甜表面上不置可否,内心的叛逆,却已经达到了极点。这种叛逆,不是青春期那种躁动不安和不成熟的塑造自我性格的叛逆,而是一种对他人随意置喙自己范围内事情的不爽。对于甜甜来说,恋爱结婚这种事,一概属于私人领地的事务。
恰好,今天甜甜在医院的下班后,从后花园走的时候碰上了陈若珺。
近期又下了一场雪,后花园的冬青和雪松上,已披上了沉沉的白色冬装,某些低矮的枝桠,被身上的积雪深深地压进了看上去像棉花一样绵软的大地中。后花园的路倒是宽敞,清洁工将地面打扫地清净,露出黑色的地面,而四周都是银装素裹,铺盖着的层层叠叠的雪团,描绘着树木高大深青的轮廓,素描了整个世界。
“若珺,今天又是你的夜班?”看到陈若珺刚刚背着黑包,拎着车钥匙,悠闲地从花园后全透明的、通往地下车库的玻璃电梯里走上前来。见到他,甜甜心里感觉高兴了很多,最近她跟若珺,密切到几乎天天在微信里聊天,而他为自己解了很多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