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不好意思地推诿了一下,就从胸腔中吼出了一首粗扩的长郡安陵小调:“家在长郡安陵源头啊!”
……
“哈哈哈”张穆也被士卒的情绪感染了,他来到大家面前说道:“如果不是战争,你等与妻儿不是在家终日厮守么?”
一位君侯接过张穆的话道:“白日听将军说,先帝曾对大匈西关以兄弟相称,真有此事么?”
张穆拨了拨面前的篝火,火光映亮他的脸庞。
“那时候本宫还年轻,先帝以博大的胸襟,与大匈西关大吴钩约为兄弟,结无侵害边境之盟。之后,左谷王私自出兵,侵我大吴边界,大匈西关吴钩复信先帝,说左谷王听从右谷王之计,‘绝二主之盟,离兄弟之骨’,表达了‘除前事,复故约,以安边民,以应古始,使少者得其长,老者安其处,世世平乐’的愿望。为表达诚意,他还赠先帝一匹红枣马。先帝也在回大匈西关书中,要双方‘明告诸史,使无负约’,也回赠大吴钩袷绮衣、长襦、锦袍以及绢帛、黄金饰品等,并派遣使者前往大匈西关再续和睦。”
说到此处,张穆将目光驻留在眼前的篝火上:“没有先帝的圣明,大吴不会有相对安宁的边陲。没有相对安宁的边陲,哪会有今日我朝的中兴呢?虽然本官戎马一生,可并不以战事为乐啊!”
司马又问:“既是大匈西关屡次违约,为什么朝廷不兴兵一举灭之,还要续修盟约呢?”
“国家之间,就像邻居一样,总是强人占上风。大匈西关虽然是蛮夷之国,可兵强马壮,国力雄厚,不是一场大战就能灭得了的。何况我军现状还不足以与匈奴抗衡。”
“大人不是也打了不少胜仗么?”
“唉!独木难成林,小胜又怎么可能让大匈西关臣服呢?”
夜深,张穆头枕马鞍躺着,前面是熊熊燃烧的篝火,身后是紧紧与他依偎在一起的战马。士卒们的歌声勾起了他的乡思,从长郡安陵往西,要不了几天的路程,就到了他的家乡长郡安陵的容县。那里有他的父母、妻子,他们这会儿都在干什么昵?或许父母正在灯下读着他稀少但很珍贵的家书,或者妻子正向儿女们讲着他驰骋喔场的故事。
前些日子,从容县的商人捎来一封家书。在信中父母说近年来久旱成灾,尽管官府赈济,但仍是饿殍遍野。他们的情况比普通百姓好些,却也是寅吃卯粮,屡有接济不上的时候。况且,他们也不能看着左邻右舍挨饿受苦,总是设法周济一些,这样日子就过得紧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