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炼捧着青瓷碗:“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他一低头,看见自己右大腿侧面,耷拉着许多块打碎的皮肉。
杨炼对老胡说:“这里太暗,请你给我一盏灯。”
老胡以为杨炼是要查看自己的伤势,便给他拿来了一盏灯。
“啪!”杨炼将青瓷碗摔碎。
贺六和老胡不知道他这是要做什么。
接下来发声的一幕,让贺六和老胡这两个锦衣太保不寒而栗。
杨炼十分安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拿碎瓷片去割腿上的烂肉。
他没有李时珍配的麻沸散,也没有塞嘴的白毛巾,只是带着一副平静的表情,不断的用瓷片割着烂肉。瓷片并不锋利,烂肉也不易割断。这是令人难忍的钻心之痛,然而杨炼没有发出一丁点""声。
瓷片与烂肉的摩擦声回荡在牢房里,在暗无天日的锦衣卫诏狱中,诉说着一个忠臣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坚强与勇气。
贺六终于看不下去了:“杨世兄,我去给你拿一柄小刀。”
杨炼用左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不必了。有这瓷片足矣。”
烂肉已经刮干净了。骨头露了出来,杨炼一咬牙,又开始刮附着在骨头上的,被打烂了的筋膜。
掌灯的老胡看的头皮发麻。他想要离开牢房,可他的双腿却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作为一个在锦衣卫效力了四十年的人,老胡见过无数被拷打的体无完肤的犯官,听过无数撕心裂肺的""。可现在,他举着那盏油灯,面对眼前镇定自若的杨炼,感受到了什么是深入骨髓的震撼!
老胡的一双老手开始颤抖。火光在牢房里摇曳着。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牢房中的寂静。
“不要动啊胡大人,我看不清了!”
贺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转身出了牢房,找看牢的小旗官儿要了一把匕首。
“杨世兄,我的杨大人!你还是用这个!”贺六道。
杨炼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我已经刮完了烂肉和烂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