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梓烟眸光微动,并未掌灯,却能够从对方的气息感知到是何人,她透过夜色,看不清楚它此刻的神情,却瞧见他正慢慢地向自己走来。
她微微向后退了几步,“不知楚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楚烨停下脚步,也不客气地翩然坐下,指尖一弹,一旁的烛火已经渐渐地亮起,碧云在外间歇着,亦是约到了响动,便要起身过来,却被楚烨隔空点了穴道。
他戴着斗笠,看不清容貌,不过那通体洒脱地气息此刻却萦绕在整个屋子内,慕梓烟微微蹙眉,二人便如此对视着。
“你若不说,便自行离去。”慕梓烟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楚烨未料到,不过是因着太子之事,她便对自己的态度判若两人?他微微挑眉,“今夜太子已经被送入了皇宫。”
“楚公子,你我之间并无共识,我如今不过是想过些清净的日子,不愿与你这等人物有任何地牵扯。”慕梓烟只觉得深夜与一个男子共处一室,着实有些不自在,而且此人,加上这次也不过见过三次。
楚烨见她如此坦率地下逐客令,不免觉得有趣,而后继续说道,“慕大小姐,我这有一事,也许是你感兴趣的。”
“楚公子,说明来意。”慕梓烟依旧站着,直视着他。
“此番慕侯爷虽然化险为夷,可知皇帝却并不会就此放心,慕大小姐难道不想让慕侯爷彻底地度过危机?”楚烨平静的说道,此刻正笑吟吟地看向慕梓烟。
慕梓烟低笑道,“此事不必劳烦楚公子,想来我爹爹也自有打算,楚公子请,日后还是不必相见。”
楚烨见她如此说,突然笑道,“慕大小姐当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慕梓烟冷哼一声,“我已经信守承诺,不杀太子,所为共识,亦是双方达成,既然你我道不同,自是不相为谋,我与楚公子之间仅属泛泛之交。”
楚烨想要再开口,却觉得如今多说无益,便也径自起身,转身便消失了踪影。
慕梓烟觉得楚烨今夜前来,着实有些奇怪,难道只是为了告诉她,他将太子完好无损地送回宫去了?纯属挑衅。
她转身重新躺在床榻上,却毫无睡意,索性便又重新修炼起内力来。
此时,慕凌轩与钟慧同榻而眠,二人中间隔着一道空隙,却都是难以入眠。
她翻身背对着他,睁着眸子却甚是清醒,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更是清楚他此刻就在自己的身旁,这样的相处无疑是对她的折磨,如今不过才是一日,那么,他打算便这样与她过一辈子?
钟慧没有这样的打算,她不想与慕凌轩如此耗着,如今只想尽早地离去。
可是,他却偏偏不如她所愿,反而是用这种方式来折磨她。
慕凌轩睁着眸子,望了一眼天顶,突然转身自将她轻轻地抱在怀里,钟慧整个人身子顿时紧绷起来,便见他的双手自后背搂着她,那后背上温暖的胸膛,还有那淡淡地萦绕在自己颈项上的气息,突然她几近崩溃。
她突然一个翻身,猛地坐了起来,赤足便下了床榻,冲出了里间。
慕凌轩不以为然地躺在床榻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意,随即便缓缓地合起眸子睡下。
钟慧站在厅堂内来回踱步,只觉得心烦意乱,她觉得自己在这处多待一刻,都是一种折磨,她转眸盯着那里间,却不愿进去。
灵儿听到了响动,掌灯上前,便见钟慧阴沉着一张脸,身上穿着亵衣亵裤,赤足立在原地,她连忙转身拿了一件披风为她披上,“大少奶奶,您这是?”
钟慧心情越发地烦躁起来,却听到了里间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她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他凭什么可以睡得这般安稳,而她却要备受折磨,她将身上的披风扯下,恼怒地狠狠地踩了几下,便又重新进了里间,躺在了床榻上,扯起锦被盖在身上。
慕凌轩并不理会,依旧是自顾地歇息,而钟慧却听着他那呼吸声,只觉得这是一种漫长的煎熬。
次日一早,慕凌轩神清气爽地起身,反观钟慧,神色显得有些疲惫。
慕凌轩依旧如往常一般,对她温柔缱绻,并无半分地冷淡。
如此过了数日,钟慧备受折磨,几近崩溃。
她终于是忍无可忍,在慕凌轩再一次靠近他的时候,转身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你碰我的时候,难道不觉得脏吗?慕凌轩,我告诉你,你不是我的第一个男人,在此之前,我已经非完璧之身了。”
她想要刺激他,想要以此来逼迫他厌恶她,如此便可以放手了,这可是关乎于男子的颜面。
慕凌轩只是呆愣了片刻,还是将她抱在了怀里,“那都是之前的事了,你如今是我的夫人。”
钟慧只觉得这样的慕凌轩太过于可怕,她宁可慕凌轩拿剑指着她,刺穿她的胸口也好,或者是与她争吵一番,而后休书一份,再派人杀了她也罢,可是他却偏偏以这种温柔的方式折磨着她,她知晓,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钟慧将他推开,再一次地冲出了里间,而慕凌轩依旧是平静地躺下,如此往复,日子过得不知疲倦。
太子自被送回宫之后,因着伤势太重,便一直在太子府静养,而对于南麓之事,却是只字未提,翌日,皇上便下旨赏赐了慕凌轩。
转眼便到了慕梓烟前往神医门的日子,天未亮,慕梓烟便拜别了乔氏,领着芸香与碧云离开了慕侯府。
慕凌轩并未前去国公府,而是坐着马车出了城,在一处山坳等着金大夫,而此时的金大夫,已经换了一身的装扮,神情淡淡地看向慕梓烟。
慕梓烟上前连忙行礼,“徒儿见过师父。”
“烟儿,这两个丫头是不能跟去的。”金大夫看着慕梓烟说道。
“若是外头传来消息,我未及时得知,怕是有些不放心。”慕梓烟有所顾虑。
“神医门内自有专门收取情报的弟子,你且安心便是。”金大夫低声说道,“如今时候不早了,你且随我一同赶路。”
“是。”慕梓烟当下便放心下来,转眸看向芸香与碧云,“且回去吧,若是有事,自禀报给娘亲便是。”
芸香与碧云也知晓这神医门甚是神秘,她二人虽身为大小姐地贴身丫头,可是终归不是神医门的人,故而二人也不敢多言,只是应声之后,目送着她与金大夫离去,二人才叹了口气,径自回了慕侯府。
长松院内,从嬷嬷匆忙入了屋子,“老夫人,二老爷算是捡回来了一条命,只是……此事该如何掩盖过去?”
老夫人双眸微眯,而后说道,“辞官回府。”
“若是辞官的话,那这侯爷之位怕是……”从嬷嬷知晓二老爷一直认为自己才是慕侯府真正的主子,若是让他辞官归来,这对他无疑是沉重地打击。
“他若是还想要活,便回来。”老夫人口气不善,脸色阴沉。
“是。”从嬷嬷低声应道。
老夫人双眸冷沉,直视着前方,“烟丫头,你断了我儿子的一只手臂,我又岂能善罢甘休呢?”
是夜,钟慧神情倦怠地斜靠在软榻上,并未进里间,只觉得如今多看一眼慕凌轩,都是一种折磨,更何况是待在这屋子里头都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窒息。
灵儿此时走了过来,见她如此,随即附耳嘀咕着,钟慧面色微凝,双眸闪过一抹不安与恐惧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神之后,终究还是去了里间,便看见慕凌轩正脱了外袍,并未看她一眼,只是自顾地换上舒服的长袍。
钟慧踌躇片刻,接着上前注视着他,“我今晚睡外间。”
“不成。”慕凌轩上前一步,露出温和地笑意,俊朗的容颜此刻显得越发地温润如玉,他周身散发着如暖玉般地气息,俯视着钟慧说道,“你若是在外间歇息,我便随你一起。”
钟慧终于是忍无可忍,指着慕凌轩怒吼道,“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慕凌轩,我告诉你,将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夫人要做何事?”慕凌轩却不气不恼,而是平静地问道。
钟慧冷哼一声,“我手上沾的血可不止你。”
慕凌轩在听到这句话时,明显眸光一暗,也不过是转瞬,随即上前将她横抱着,转身便放在了床榻上,而后欺身而上,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如同素日那般温柔蚀骨的吻,可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啃咬,钟慧只觉得自己快要被慕凌轩逼疯了,唇瓣上传来丝丝地疼痛,让她忍不住地颤栗,却还是睁大眸子怒视着他。
直至彼此之间低喘着气,他翻身躺在她的身旁,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夫人早些歇息。”
钟慧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抗,脸颊贴在他的胸口,隔着那衣料,能够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她猛地惊醒,起身注视着他,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疯似地捶打着他。
慕凌轩躺着不动,任由着她如此,直至最后,她头发散乱,神色黯然地跌落在地上,她才觉得自己已经被慕凌轩折磨疯了。
她突然从一旁抽出的柜子里头拿出匕首,当即便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慕凌轩抬手将绣枕丢了过去,将她的匕首打落,“哐当”一声,那声音就像是无声地叹息,她木然地盯着慕凌轩,依旧是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
钟慧啊钟慧,这就是报应!
她蓦然转身,纵身一跃便自窗户处飞身离开,慕凌轩只是沉声道,“跟着她,若是寻思,便将她带回来。”
“是。”暗处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慕凌轩自床榻下来,行至梳妆台前,铜镜内映照着他此刻的神情,双眸平静地可怕,他的心终究是死了……
钟慧飞奔而出,直接越出了慕侯府,也不知跑了多远,这才停了下来,双膝跪在地上,放声地哭嚎起来。
此时,听见一阵脚步声,她转眸便看见钟璇站在她的面前。
她收敛其起怒意,缓缓起身看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不过是想看看大姐发狂的样子。”钟璇低笑道,“看来大姐终究是动情了,否则,怎会容忍慕世子这番地折磨自己呢?”
钟慧冷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自是不用我管,可是,大姐别忘了,你在慕侯府的目的,我可不想看着大姐死在慕侯府。”钟璇微微上前一步,那明艳地容颜镀上了一层狠绝,“棋子无用,最后的下场便是死,钟侯府从来不养无用的人。”
钟慧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便瞧见钟璇自袖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轻轻地一刺,鲜血浸湿了她的亵衣,她抬眸冷视着钟璇,只觉得死亡在渐渐地逼近,她连忙抬手将钟璇挥开,转身仓皇地离开,不,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这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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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慧是个矛盾纠结的女人啊……
这一夜过得算是有惊无险,慕梓烟并未回慕侯府,而是歇在了国公府内。
次日一早,慕凌轩便醒了,慕梓烟匆匆赶了过来,待看见他神色黯然,瞧见她的时候,却依旧是兄长般慈爱的笑意,她的心莫名地揪痛着。
她救了哥哥的命,却还是无法治愈哥哥的心。
“哥哥。”慕梓烟笑吟吟地上前,行至他的面前,“哥哥,可是歇一会回府?”
“好。”慕凌轩心中很清楚,即便再痛苦,可是面对亲人,他不能便这样自怨自艾下去。
慕梓烟很清楚慕凌轩这是在硬撑着,她只是与他说笑着,扶着他起身,洗漱穿戴之后,前去了国公老夫人那处。
国公老夫人自是知晓了慕凌轩的事儿,而后将他独自留下,慕梓烟与齐轩此刻正坐在花厅内,看来外祖母是要开导哥哥。
齐雪儿与齐玉儿也是一同前来请安的,故而此刻坐在一处。
齐玉儿性子活泼,齐雪儿性子恬静,这姐妹二人远远瞧着便是一对水灵灵的姐妹花,让人看着欢喜。
齐玉儿喜欢粘着慕梓烟,故而如今已经坐在了她身侧,“大表姐,你好些日子没来了。”
慕梓烟知晓齐玉儿言下之意便是自己好些日子没有与她玩耍了。
看着眼前的齐玉儿,想着前世的种种,对于国公府,她一向宽容,如今齐玉儿年岁还小,很多事情是可以修正的,她又何必苦苦地执着于前世呢?
她不免浅笑着开口,“这些时日的确有些忙,不若改日我请妹妹去游湖?”
“大表姐此言当真?”齐玉儿双眸泛着明亮地光芒,一脸期盼地看向慕梓烟。
“我何时言而无信了?”慕梓烟抬手捏了一块糕点,便塞进了齐玉儿的嘴里。
齐玉儿嘟囔着,却高兴地拍着手,高兴不已。
齐雪儿见慕梓烟的应承了齐玉儿,似是想到什么,低声问道,“大表姐,我记得下个月初八正好是你的生辰。”
“正是。”慕梓烟笑着应道,“倒是大表妹费心记得。”
齐雪儿笑着开口,“大表姐莫忘了,我与大表姐的生辰只差三日。”
“倒是,想着每年都是你我前后过生辰,索性这次,便一同热闹热闹?”慕梓烟看向齐雪儿说道。
“自是好的。”齐雪儿也显得有些兴奋,粉嫩地脸颊泛着淡淡地红。
齐轩低声说道,“不若今年的生辰游湖如何?”
慕梓烟随即附和道,“便去冰月湖吧,白日可以欣赏冰月湖的美景,夜晚行酒令如何?”
“妙极妙极。”齐雪儿连忙拍手叫好,而后说道,“那此事大表姐可否交给我来办呢?”
慕梓烟见她来了兴致,便笑道,“有大表妹来办,自是极好的。”
“还有我呢。”齐玉儿连忙喊道,而后看向慕梓烟,“大表姐,我可不能在一旁看着。”
“你倒是个爱热闹的,哪里有热闹,你便凑哪里。”齐雪儿笑吟吟地说道。
“哼。”齐玉儿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未反驳。
齐轩看向慕梓烟,“若是如此,那当真是热闹了。”
慕梓烟笑着说道,“表哥到时候可有好的主意?”
“既然是自家姐妹聚在一处,自是随性便是。”齐轩之意,便是无需宴请其他人。
慕梓烟仔细地想了想,倒是这个理,而后应道,“表哥说的是。”
待慕凌轩出来之后,神色间夹杂些许地迷惑,待行至花厅,齐轩与慕梓烟起身,见他上前,与齐轩寒暄了几句,便带着她一同离开了国公府。
慕梓烟与慕凌轩坐在马车内,她有意无意地看向慕凌轩,“哥哥,这几日可是要在家好好休养才是。”
“恩。”慕凌轩点头应道,“皇上准了我的告假。”
“哥哥可还记得我生辰是何时?”慕梓烟笑吟吟地问道。
慕凌轩先是一愣,而后笑道,“你这丫头,每年的生辰都惦记着我的寿礼。”
“那今年哥哥可别忘记了。”慕梓烟笑着说道。
“好,好。”慕凌轩脸上多了几分地笑意,似乎是暂时地忘记了钟慧一般。
只是等到了慕侯府,慕凌轩入了侯府之后,脸上的神色便变得有些淡淡的。
与慕梓烟一同前往霁月院,乔氏看着二人平安回来,眉眼间多了几分地喜色,看着慕凌轩好了一些的神色,这才低声道,“轩儿,回去好好歇息吧。”
“娘,这几日儿子好好陪陪您,不若便搬到您屋子里头吧。”慕凌轩看着她说道。
“如此也好。”乔氏也不多问,只是笑着应道。
慕梓烟不想太过于伤感,看向乔氏不满地嘟囔道,“娘亲偏心,如今瞧见哥哥回来了,便不待见女儿了。”
乔氏将慕梓烟拉入怀中,“你这丫头,倒是来劲了。”
慕凌轩看着眼前和乐融融的母亲与妹妹,他想起外祖母的话来,心头那股子被欺骗,还有被算计的恨意也渐渐地克制了一些。
钟慧知晓慕凌轩回府了,亦是做好了撕破脸的准备,可是等了许久之后,便见灵儿赶了回来,“大少奶奶,大少爷这几日都要要陪夫人。”
钟慧并未有太多的伤心,也不过是淡淡一笑,“既然不肯见我,我便在这处等着。”
“是。”灵儿看向钟慧,只觉得自昨晚回来,她便有些不对劲。
慕梓烟回了烟落院,稍作歇息,如今哥哥这处已经解决,那么剩下的便是爹爹那里了。
她一早便将那封密信的副本抄了一份,偷偷地派人给爹爹送去,算着日子,再有两日,爹爹便抵达阜南,那处的事情应当会顺利。
芸香入内,见慕梓烟正在沉思,也不敢打扰,便小心地立在一旁候着。
待慕梓烟回过神来,她抬眸看向芸香,“事情办得如何了?”
“大小姐,二老爷身旁的高手的确厉害,派去的人只废了二老爷的一只手臂。”芸香垂眸说道。
慕梓烟冷笑一声,“废了一只手臂?那名单上的人呢?”
“已经办妥,未留下一个活口。”芸香低声回道。
“我要让二叔如丧家之犬般地逃回他的封地。”慕梓烟冷声道。
“奴婢这便去。”芸香低声应道,随即便退了出去。
长松院内,这几日老夫人都不得安生,从嬷嬷小心地立在一旁,“老夫人,二老爷那处出事了。”
“何事?”老夫人低声问道。
“阜南,二老爷安插的人昨夜都死了,二老爷的左手臂被砍断了,如今正带着人撤出阜南。”从嬷嬷觉得此刻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二老爷的手臂废了,此事若是朝中的官员知晓,那二老爷的仕途怕是尽毁了。
老夫人气得双唇颤抖,一手拍在一旁的矮几上,冷声到,“可查出是何人所为?”
“出动的并非慕侯府的人。”从嬷嬷接着说道,“只是此事,老奴认为乃是大小姐所为。”
老夫人冷哼一声,“这丫头原本想要多留她些时日,未料到行事竟如此狠辣,当真是留不得。”
“老夫人的意思是?”从嬷嬷小心地问道。
“你且退下。”老夫人此刻心头积压着满满地怒火,筹谋了这么久,原本以为可以将慕擎元那一房彻底连根拔起,未料到竟然被慕梓烟给破了,她怎能不气?
阜南安插的那些人,可都是然儿的左膀右臂,如今却被彻底地铲除,然儿也因此断了手臂,如此一来,然儿这颗棋子便废了。
她眸光一凝,若是如此,她万不能让林儿跟着暴露了,否则的话……
“慕梓烟,我老太婆倒是要跟你斗上一斗了。”老夫人活到现在,何曾挫败过,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可是如今这等紧要关头,只要一步,便可以大功告成,可是如今所有的努力与筹谋一时之间土崩瓦解,倘若不是她尽早地收回了其他的布置,迟早会被这个丫头牵扯出来,到时候损失的可不止现在这些。
老夫人心头溢满了怒气,恨不得将慕梓烟扒皮抽筋,她不信自己连个小小的女娃都对付不了。
她缓缓地合起双眸,过了许久之后,嘴角勾起一抹鬼魅地笑意。
慕梓烟依旧是不放心,虽然阜南的危机解除了,可是,难保他们不会有其他的计划,她看向芸香,低声说道,“让隐一继续盯着阜南,有任何地动静即刻来报。”
“是。”芸香应道,随即说道,“大小姐,大少奶奶知晓大少爷回府,并未有任何地反应,这显然有些不正常。”
“她还能有何反应?”慕梓烟冷笑道,“她便交给哥哥吧,还有便是盯紧钟家,章侯府此次可是损兵折将,怕是一时半会缓不过劲儿来。”
“还有章怡容,她对慕梓兮下毒,她从哪里舀来的那种毒药,你且查清楚了吗?”慕梓烟觉得章怡容自那日被算计之后,似乎这性子也变了不少。
“大小姐,表小姐自那日寿宴回府之后便再未出过府,也不知如何了?”芸香低声说道。
“派人盯着吧,倘若她真的变了,必定还会动手。”慕梓烟淡淡地开口。
就在此时,碧云匆忙地赶了过来,“大小姐,不好了,老夫人命人将二夫人自祠堂放了出来。”
“这三月惩罚还未完成,看来祖母这是在跟着宣战啊。”慕梓烟冷哼一声,双眸碎出一抹冷光,“那药效能维持多久?”
“加上之前的,能维持四个月。”芸香低声说道,“只要过了这四个月,二夫人便会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