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走廊尽头下台阶的时候苏棠看到了行色匆匆胸口喘着粗气的田茵,也许是因为太过担忧的原因,田茵并没有看到苏棠,或者是看到了却压根没有心思去理会苏棠,台阶上并肩擦过的时候,苏棠的肩膀被她撞得微微有点疼,但因为不想让陆铮叔叔看到让他担忧,即使疼,苏棠也一直是忍着的。
虽然田茵没看到苏棠,但她一眼便看到了手术室外的萧念琛,那是她心心念念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也只有那么一刻,仿佛周遭的所有事物都不存在,只有她和萧念琛,她的眼里也真的只有他而已。
苏棠并没有再回头往萧叔叔那边看了,因为她知道会有人好好照顾他的,虽是担忧,但只摆在了心里。
一路上苏棠走路的步子似乎都有些沉重,陆铮问她饿了吗,她只会低头不吭一声地摇头,但直到走到一家主打徽菜风格的土菜馆的门口的时候,苏棠却忽然停了下来。
熟悉的臭鳜鱼的特殊风味还有软糯可口的毛豆腐的葱香味,她记得她来慕城吃的第一顿饭就是萧叔叔请她的,当时的她千里迢迢赶来投奔,饿得几乎就要前胸贴后背了,可是倔强的她,直到肚子发出‘咕咕咕’地抗议地声音,她才有些羞赧地低下头去,承认自己确实是饿了。
萧念琛平时看着他地时候似乎总有点不苟言笑,凡事都过于严谨认真,但生活细节上面他比谁都能安排地妥妥帖帖,他直到这小丫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对很多东西都有排斥,所以他才觉得所谓的家乡菜的含义才在那一刻凸显地特别有意义,其实苏棠能与他这么亲近,其实也多半是因为他懂得尊重她,他并不会因为苏棠在父亲去世的档口来投奔他而用一种施舍者的姿态来怜悯她,他把她看成他身边的一个亲人,给了苏棠最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理解,这在当时内心非常封闭而敏感的苏棠看来,这算是她长久以来在这个世上少有的感受的那种鼓舞和欣慰。
所以如果有人问她萧叔叔是她的谁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是,他是她的无可替代。
陆铮看出苏棠的小心思来,刚准备跨上前去问苏棠想不想进去吃顿饭的时候,苏棠却忽然大踏步地走了。
此时此刻,她并没有吃饭的心思,但对于陆铮的好意,她回过头来冲着他淡淡地笑了笑,“陆铮叔叔,你不用跟着我了,我这么大的人了,可以自己回家的。”
她说得回家当然是回萧念琛的家了,有些情绪她只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消化,陆铮不再紧随着苏棠的脚步,但隔着不远的距离,他一直都在苏棠的背后照顾着她的安危。
他肯这般费心费力地照顾这个小丫头,不光是因为好兄弟萧念琛千叮咛万嘱咐的嘱托,还有一点就是,他渐渐地仿佛从这个姑娘身上越来越能看出来他曾经认识的一个姑娘的影子。
她也是瓜渡村的,陆铮认识她的时候也约莫是苏棠这般大的年纪,那日他从山顶写生归来,因为贪恋山上的景色而与同行的小伙伴们失去了联系,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觉察到多么害怕,毕竟天还是亮堂堂的,他一路走一路反而支起了画架画起了画,随着天色越来越暗下来,暮色将这个山林都彻底笼罩住的时候,他才开始害怕起来,慌忙找了路下了山,本来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他谁能想到会遇到瓜渡村村头那几个出了名的小流氓,他生于城市长于城市,并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虽身为男儿身,打小就被父亲教导为要坚强要勇敢,即使遇到挫折也不能退缩,因为你是一个男人,以后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牢牢记住父亲的教诲,可是眼下并不是他能逞强的时候,虽然临阵退缩是可耻的,但是遇到这样的一触即发的状况,随机应变也是一种很好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