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吗?
委屈。
从跨入萧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明显地感觉到这位奶奶的不友好,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样一段薄如蝉翼的宾主关系,但萧奶奶对来自农村贫穷家庭的她依然有很大的成见。
恨吗?
当然恨。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按照正常家庭的正常情况来说,她应该还有着最最天真纯朴的童年生涯,依旧会惦着脚尖盼望着一年一度的六一儿童节,盼望着学校的礼物,盼望着老师的礼物,也盼望着来自家人最最真挚的礼物,可是从母亲改嫁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再也盼不来这样的时刻,父亲整日酗酒无暇顾及她,重男轻女的爷爷奶奶更不会去管她死活,就算是隔代亲的外公外婆也并没有多么喜欢她,她像是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垃圾,无人疼无人爱,她恨,恨别人,也恨自己。
可是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怀揣着的多么浓烈的恨意,她都没有想过去加害于别人,即使有时她确实内心有点小阴暗的东西潜藏在心底最深处,但她没有想过用加害别人的方式来减轻心底的那一点对命运的不平衡感。
有那么一刻,她看着直挺挺地躺在鞋柜子旁的萧奶奶,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股的悲凉,她想到死去的父亲,死去的家人,原来,死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罢了,她这样努力地活着,如蝼蚁一般,却觉得死亡或是最轻松的一种解脱方式。
好在陆铮叔叔及时赶了过来,他将萧奶奶送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手术势在必行,苏棠一直跟着陆铮叔叔后头目送着萧奶奶被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和护士紧急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室门外的走廊上异常安静的可怕,她木木地看着走廊窗户外漆黑的夜空,感觉到自己手脚的一阵冰冰凉凉。
陆铮看着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来轻轻地抚了抚苏棠的头发,温声安慰道,“小棠不用太担心,奶奶她会没事的……”
苏棠动了动嘴,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她的嘴唇早已干涸的连在一起,她很想问陆铮叔叔,是否会相信她萧奶奶的晕倒和她无关,但她想了想,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