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给我打半斤杏绋红。”
徐子桢猛抬头,只见街边是间酒铺,一个略见佝偻的老者正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柜台上,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是个豁了口的瓷瓶子。
小二接过瓶子,顺手把铜钱收起,笑道:“贵伯伯你索性打个三四斤不好么?这么一点酒喂猫都不够啊。”
老者摇头笑道:“我都不知道还能喝几回酒,能解解馋就不错了,赶紧打上,别废话。”
小二笑呵呵地给老者打酒,老者眼巴巴地倚在柜台边看着,徐子桢却眼眶红了。
这个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他惦记了很久的贵叔,那个曾经的苏州府仵作,给了他那本《久阳真经》的猥琐老头,只是现在贵叔的情况似乎不太好,杏绋红名字听着好听,可是口感差酒色浊,唯一的好处就是酒味还算浓,算是酒铺里最廉价的一种酒,连卖苦力的都不怎么愿意喝。
徐子桢只觉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大步上前,啪的一声拍了个银锭子在柜台上,喝道:“小二,把你这儿最好的酒给老子搬一坛。”
小二吓得手一哆嗦,险些把贵叔的破瓶子都打翻,等看清那锭银子时眼睛一亮,赶紧擦擦手回身搬了个黄泥封着口的敞肚坛子来,脸上堆满笑:“客爷,这是……”
徐子桢不等他说完就一把拉住贵叔:“贵叔,咱们找地方喝酒去。”
“哎哎你……”贵叔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刚叫了半句却忽然闭上了嘴,眼中闪过又惊又喜之色,他不认识易了容的徐子桢,可是那一口官话不象官话的古怪口音他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完颜宗德一言不发将那个大酒坛抱起跟上,留下小二摸着脑袋兀自发着懵。
徐子桢拉着贵叔直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巷口,才停下脚步,转头一把抱住了老头,哑着嗓子道:“贵叔,我可想死你了。”
徐子桢想起初到这个年代时的情景,他认识了梨儿,认识了赵楦,原本想凭着自己八百年后的知识混混日子,当个富家翁,结果还是走到了现在这地步,马上就要去跟金人最后决战玩命了。
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徐子桢苦笑一声,眼前仿佛如走马灯般闪过一个个镜头,他忽然想去苏州看一看,那个他来到这年代后最初踏足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了床,可是刚出门就发现有个人已经站在门外院内等着了。
完颜宗德?徐子桢看着眼前这个依旧不苟言笑的年轻人,不由得笑了,这小子从最初的不可一世到现在成了自己的家仆,也不知道他的心性能不能承受这样的转变,不过眼前看来应该还可以,而且也基本可以信任,毕竟他家的大仇还指望自己来帮着他报呢。
徐子桢问道:“怎么来这么早?”
完颜宗德微微点头算是招呼过了:“昨日我来时你已睡下了。”
徐子桢有些尴尬,昨天他特地没叫完颜宗德一起,毕竟他是个女真人,本想喝完酒再去找他聊聊的,结果直接断片了,连怎么回的房都不知道。
他咳嗽一声扯开话题道:“咳咳……在这儿还习惯吧?”
完颜宗德摇了摇头:“铁浮屠破解之法我已传与卜头领,此去会宁府又俱是水军,已无我事,所以我想问你,接着我该做何事?”
徐子桢一怔:“已经教完了?这么快?”
他有点不相信,实在是铁浮屠那东西太恐怖,他两次打败这鸟阵靠的都是使计,要真是拉开阵仗对打的话铁定没戏,可是现在完颜宗德却说已经教了卜汾破解之法,他小子才来几天啊,这就教完了?
完颜宗德没再说什么,只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徐子桢一阵无语,这家伙还是这副死样,多说几句解释清楚不就行了么?不过徐子桢很快就想通了,就是因为他这性格,所以他说教完了就应该真的教完了,毕竟他曾经统领过铁浮屠,哪有缺点他肯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