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眉头微微一皱,现如今梁师成要什么他就偏偏不想做什么,可就在他正准备开口否决时,却见又有一人出列奏道:“启奏官家,信王殿下虽则年幼,但才名远播,定能胜任,微臣亦附议。”
这下赵桓不说话了,因为这次出列的是他的亲信,御史中丞秦桧,既然连他都开口说好,那就索性卖张邦昌一个面子,至于梁师成的附议他就自动无视了。
“好,朕准了。”
“谢官家!”
张邦昌、梁师成和秦桧齐声谢恩,可是秦桧却没退回去,而是眉头一挑沉声说道:“启奏官家,微臣另有一本奏上。”
赵桓心中一喜,等了一早上,总算正戏开锣了,他脸色不变,温言问道:“秦爱卿,有何奏本?”
“微臣要参一个欺君罔上的奸佞之臣。”秦桧双手捧着奏本,顿了一顿后缓缓说道,“太傅梁师成。”
朝堂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接着一阵哗然。
所有人面露惊色,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桧是失心疯了么?竟敢参梁太傅?难道他不知满朝重权俱在梁党之手?难道他以为区区一个言官真能将隐相参倒不成?
这些话谁都知道,当然谁都不会说出来,这时候一双双眼睛全都带着各种复杂的神色集中在了秦桧身上,有同情,有怜悯,有嘲笑,有讥讽。
梁师成也没想到秦桧会突然向他发难,但他城府极深,只冷冷一笑:“哦?不知秦大人要参本官何罪?”
秦桧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啪的打开手中奏本,铿锵有力地道:“臣参梁师成,通敌叛国、结党营私、卖官鬻爵、豢养府兵,共计重罪二十三条!”
{}无弹窗八月十七,阴。
这是又一日的早朝,而现在出列启奏的竟是开平王高雍,这位老王爷平时惜字如金,很少在朝中说什么,今天一开口谁都觉得希罕,无不好奇地听他说什么。
赵桓也觉得希罕,而听到他说的东西时顿时感觉更希罕。
长江闹水匪?而且还盘踞扬州?可为什么江南一路没任何官员上报这事,反倒是这个闲散王爷知道了?
赵桓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视线往下扫了一圈:“谁能告诉我,为何此事无人报与朕知晓?反倒是高王爷得了消息?”
凡是被他看到的官员无不低下头去,赵桓虽然是个窝囊皇帝,但也好歹是皇帝,坐在龙椅上再加上这样的氛围,何况他是从太子之位兢兢业业一步步锻炼到现在的,几分皇帝的气势还是有的。
偌大个朝堂上鸦雀无声,安静得连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响。
赵桓愈发恼火:“装聋作哑便能敷衍了事么?王时雍,着你即刻将扬州知府撤拿回京,朕要当面问问他,这地方官是怎么当的!”
吏部尚书王时雍被点了名,不得不站出来,一脸尴尬的刚要答话,却听一旁有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官家,高王爷身在汴京却对千里之外的扬州了如指掌,果然不愧为我大宋中流砥柱。”
说话的正是当朝太傅梁师成,和别人不同的是,他说话并没有出列,只是站在原地,而且连个套话都没有,这可是绝对的大不敬,赵桓心里本就不快,现在更是眼神不善地飘了过去。
雍爷的老眼微微一眯,梁师成老奸巨猾,这话明夸暗贬,甚至已能称得上很诛心了,什么叫身在汴京却对千里之外了如指掌,分明在暗指自己遍插暗哨意图不轨。
不过梁师成是老狐狸,雍爷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不紧不慢地回道:“了如指掌不敢当,也就是巧了,前些日我家小子去江宁府玩耍,路经扬州时亲身碰见,还险些因此丧了性命,梁太傅若是不信大可将我家小子传来一问。”
梁师成刚张嘴要说话,赵桓已一挥手说道:“不必了,开平王忠正耿直,朕不信他会欺君。”
“官家圣明!”雍爷高唱了一句,不等梁师成再开口,他就接着奏请于扬州设立水军营一事,并将其中的利害表了个透彻,扬州地处淮南东西两路和江南东路的交界处,在这里设立水军再合适不过,以后不论哪一路有水匪,都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至,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