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八年华入宫,从一个天真的闺中小姐变成了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满头青丝被无情的岁月染成了白发。
现如今,我病了。御医皆道无药可救;宫里人救不了,儿子便为我请来了一群来自五湖四海的名医,亦说无能为力。
这次又来了位神医,来自苗疆,据说能治百病。
那人缓缓地走近,看起来是个年纪不超过二十岁的女孩子。
那女子伸出手,为我把脉。
“您这身子骨……”她问,“莫不是年轻时小产过?”
我点头。
她面色凝重地道:“我虽能治,可太后年事已高,更何况,太后还小产过,身子骨弱的很,怕是受不住。”
苗疆医术,可不是一般人受的住的,向来是以毒攻毒居多。
“如若可以。”她给了一个忠告,“依草民之见,还是不治为好。”
皇帝闻言沉默半响,启口,问那苗疆女子:“那……母后还有几年可活?”
“长则三年……尽量让太后心情舒畅,心态平和。”
她还是未说短则多少时日,只说了让我放宽心。
这种事她不好说,我是知道的。
说不定她说出来了之后,皇帝又或者是我自己一个不高兴就把她给赐死了呢?那她不就是得不偿失了么?不仅拿不到诊金不说,要是连命也搭上了,多亏啊……
所以,她不会说的,我也不会怪她,因为,我也实在是不想知道我是不是明天就会死。
要知道,我可是为了活下去而斗了几十年啊……
如果我明日就要死去的话,那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皇帝闻言,他的脸色并不太好,沉默片刻后道:“朕明白了。”
那时我还未曾卧床不起。
三年之期就这么过去了一大半。
今日,儿子今天送了我一面镜子,那面镜子很漂亮,不同于平常的镜子。
“给母后请安。”
我摆摆手,说道:“起来吧。”
他说:“这面镜子叫‘伊莱’,是别国进贡的。说是可忆往生。”
我觉得有些好笑,“不就一面镜子么,还有取了个人名?”接着问道,“你可用过膳了?”
他答:“用过了。”然后道,“儿子还有有些折子要批,就不多留了。”说完就走。
那绝不是借口,先帝亦是如此的忙碌。
我看着那面名为“伊莱”的镜子。
可忆往生?我的一生,又有什么可忆的呢?
我站在往生镜前,看见了年轻时候的我。
呵,那就是我,一个即将被深宫磨练,从手无缚鸡之力到杀人都不会眨眼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