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一场计谋,一场离别

“明远说,有一张照片可能流出去了,只要我们不在,那张照片,就永远是假的,你知道吗?”

月珍按着她的肩膀,目光亟亟,渴望她在这个平静的时候,能点一下头。

“我们不在?”

月亮抬起头,“我们到了美国,就不存在了吗?”

“不是,小月,只要你在美国,不再做名人,只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湮没在人群中,就没事了,至于这里……”

“他会把一切都解决好的。”

“是么……”

月亮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头深深的埋进去,“你们把一切都谋划好了,只是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不愿意,我不愿意离开这里,这里有我的朋友、老师、同学,还有我最爱的人。”

“我不愿意离开陆景云,我不可能离开他的。”

“小月,小月我知道。”

月珍见她有所松动,赶忙拉着她的手,“景云那孩子是很优秀,但是你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陆家和江家是政敌啊,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你会整天惴惴不安,还会因为身世被他们歧视。”

“你那么优秀,你怕什么啊,到了美国,你想找什么样的没有?”

月珍没说完,月亮倏的抬起头,漆黑发亮的瞳子一瞬不瞬看着她,“不可能,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他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指尖有些微颤的去找陆景云电话。

“月亮!”

月珍忽然起身,大吼她的名字,“你要现在打电话给他,是要告诉他这一切吗?你是想把所有的一切都摊开,鱼死网破吗?”

“你别忘了,你爸爸的手段有多厉害!他弄死过人的,你要想把陆家拉下水,你不怕害死他,你就打,你就告诉他!”

月亮正在拨号的手指顿住,手机坠落在地,电话接通,彩铃一阵阵响着,像催命的音乐,朝月珍脑子里炸过去。

月珍惊慌,不知所措,只觉得这一切都要毁了。

“喂!”

那头,传来的是一道陌生的清爽男音。

“你是陆景云的女朋友?太好了,他的手机……嘭!”

月珍一把拿起那手机,摔碎在地上,另一手,拿着一把刀。

“你要干什么?”

月亮抬起头来看她。

月珍拧着眉,决绝道,“小月,你要想害死你爸爸,就先看我死在你面前吧,你不就想要这种结果吗?亲手害死自己的爸爸妈妈,再害死自己喜欢的人……”

她抬着头,就这样抬头看着她,眼眶渐渐模糊成一片,浑身都在抽抽。

可是我呢,我做错了什么。

我生下来,是不是就是用来赎罪的。

“妈,我是您的女儿啊。”

月珍扔下刀,过来抱着她,“小月,小月,今晚过了一切都会好的,忘了吧,把这里的一切都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

……

2012年7月4号,凌晨十二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小区门口,先是在摄像下露了一面,随后隐入树林,与此相同,还有一对母女的身影。

凌晨一点十五分,萧山区北大街道分岔口,两辆车牌完全相同的车辆别背道而行,一辆避开摄像头,一辆一路朝岐山道畅行。

凌晨一点半,一架私人飞机消没在无边暗夜里,朝着西半球渐行渐远。

清晨,六点半。

“老板,都安排好了。”

“证明身份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晨光熹微中,男人点燃一根雪茄,迷乱的烟雾在阳光照耀下,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魔鬼。

“一切就绪,放心。”

“可以动手了。”

“好。”

挂断电话不久,从渝州通往岐山道的一条山路上,在夜色掩映与清晨微光的交接下,便发生了一起巨大的车祸,车上滚落下三个人。

一名男子,一对母女。

“书记,证据都在这个邮箱里,文字都编辑好了。”

江家书房,年叔步履匆匆的拿着一个u盘进来。

u盘插入电脑,显现出一张久违的照片。

隔着一层烟雾,江明远眯着眼看屏幕上那张照片,“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切都会恢复平静。”

“啊——”

月珍后退一步,被吓得不轻,一只被她死死掐着的手腕不停哆嗦。

“小月,小月……”

月亮掀开被子,一把按开壁灯。

刹那间,明闪闪的光芒摄入她的眼眸,配上那副凌然至极的锐利面容,生生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月珍,你疯了吗?”

月珍抬起头,望着她那副深恶痛绝的模样,大颗泪珠簌簌从眼眶里滚出,“小月,不是这样的,你听妈妈说……”

“你又要给我下药?”

“这次又是什么药,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一把甩开她的手腕,去抢地上的药瓶。

——纯度6·5的乙醚

“呵呵……”

“呵呵呵……”

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数字,她轻笑,冷笑,最后近乎崩溃的大笑,“6·5,月珍,你真是我的亲妈,再多0·5,我就可以去见阎王了。”

一句话落,月珍脸色瞬间变了色,“不会的,小月,他说这个药只会让你好好睡上一觉,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他是谁?”

她高高举起乙醚,最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江明远是不是?江明远这次又让你做什么,杀了我,然后你们远走高飞?”

“不是,小月,小月你别这样想,他是你爸爸啊,他怎么会……”

“你别说话!”

她站在床上,拼命的捂住耳朵,声音尖利骇人,“他才不是我的爸爸,我没有爸爸,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你别激动,别激动好吗?”

月珍看着她一张漂亮的脸蛋因声嘶力竭而微微扭曲了,生怕她会犯病,慢慢伸出手安抚着。

月亮朝后退,避免她的碰触,一个劲的摇着头,“我不想在这个家呆了,我没有爸爸,你也不是我的妈妈……”

“小月”

“小月!”

月珍见她要走,一把拽住她,可直到门口,也没有拉住。

“小月,小月……”

“噗通!”

喊到最后一声的时候,女人蓦地跪了下来。

卧室里,木地板发出一道巨大的轰隆声,月亮转过脸来,就见她的妈妈跪在她面前。

“小月,小月,就算妈妈求求你了,我们走吧,走吧……”

“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去过属于我们新的生活,好不好?”

“走?”

月亮身上睡袍半披着,头发凌散,一张因极端情绪而微微扭曲的漂亮五官渐渐柔和下来,声音极低。

“去哪里?”

“去、去美国,对,去美国!”

月珍跪在她面前,双手死死的拉着她的手乞求着。

“小月,你不是喜欢美国的吗?”

“妈妈记得,记得在你书柜里曾看到一封来自哈佛大学的邀请函,你想去美国的对不对?

你喜欢那里,那咱们就去,去了那里,就再也没人知道咱们的身份了。

咱们可以活的堂堂正正,你也不用担心再受他的控制,在另一个国家,你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哈哈哈”

她还没说完,月亮就笑了起来,凌乱的发丝顺着胸腔一起震动。

“他又开始给你画饼了,是吗?”

“月珍,这么多年了,你被他抛弃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清醒吗?!”

“他当初不是告诉你他没有妻儿吗?他不是说他只是一个小职员吗?他说他可以带你去过最好的日子,带你享尽荣华富贵,可以光明正大的娶你,下半生陪着你,他哪件事做到了?”

“他根本就是个自私虚伪,薄情寡义的下作男人,不,他都不配为人!

这么多年,你被关在这里,像一个囚徒一样,都快关成一个活死人了,现在你还信他,你疯了吗!”